“不然呢？”

“我还以为……”

慕容晚秋笑了：“傻丫头。你以为，你还以为什么呀？层层规矩，层层秘密。裹得人跟人之前厚厚的一层，密不透风，还不能让人觉得窒息了？”

“所以。姐姐，真的有秘密……”慕容初夏试探着问道。

“皇后娘娘说，白王有意纳我为妃。”慕容晚秋轻飘飘扔下来一句。慕容初夏顿时睁大了眼睛。慕容晚秋没有跟她隐藏的意思，坦诚相告，“初夏。你今天来找我，就是猜到了吧。或者可以说是听出来了。”

慕容晚秋冷冷苦笑一声：“但说实话，我该是那位白王殿下的亲妹妹。”

“我是皇后的女儿。”

“也许我本也应该叫，萧晚秋。”

“萧晚秋？”慕容初夏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她抓紧了姐姐的手，好像是想要给她一点什么安慰，也像是在肯定她一样，

“那我们也依旧还有着血缘关系。所以说是当年皇后娘娘送你出宫，然后养在父亲母亲的名下吗？”

慕容晚秋点头。

“是这样。据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当年生我的时候，日子有些对不上。然后宫中风言风语，就说我不是皇室血脉。因为当年的皇后娘娘，也是当年燕岭慕容家的长女慕容瑾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入宫。但她还是入宫了。而我生出了之后，传说很快就夭折了。因为陛下也疑心了我的血脉。皇后娘娘最后保下了我，把我偷偷送出了宫。”

“初夏。当年的事情，说起来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你想继续听吗？”

慕容初夏当然想继续听了。

原来，慕容家当年两位女儿，大女儿慕容瑾，慕容清央已经与人定了亲，虽然算不上两情相悦，但也是媒妁之言。是说好的事情。而小女儿慕容黎，慕容清鸢却是跟一个家族反对的寒门士子相恋了。

后来新皇继位，后位却又很快空闲。

于是在慕容家的逼迫下，最终慕容清央以自己退亲，去与皇室联姻的结果，保下了自己亲妹妹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结果。

可是故事，不是总是美满的。

慕容清鸢与沈容澈成婚，背负了亲姐姐换取利益的愧疚。慕容家趁势提出，让她与沈容澈所生的女孩儿姓慕容，成年后由慕容家相看亲事。

慕容家提醒慕容清鸢的自由，是慕容清央帮她换来的。也是她逃避了慕容家女儿的责任。所以，她的这份责任依旧需要还。

“很强词夺理不是？”慕容晚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闭了闭眼睛，“可是她同意了。因为她还在愧疚。”

“我的身份当初做的很真。她也同样是怀着对姐姐的愧疚，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甚至是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好。所以，慕容家也一直以为我也是她的女儿。初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慕容晚秋看向慕容初夏的眼睛中也有了几分愧疚。

慕容初夏却是从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她有些茫然，

“意味着什么？”

慕容晚秋沉沉注视着慕容初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意味着，母亲她不会让我承受慕容家的束缚。所以她就会更加严格培养你。从小就要求你更严，教你规矩更谨慎。她在更积极的培养你交给慕容家。”

那天后来慕容晚秋又跟她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最后慕容晚秋说的那一句。

“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你别太乖了，要学会跑啊！”

“跑到哪儿去？”

这是慕容初夏那时并没有问出来的话。但慕容初夏现在也能给出慕容晚秋的回答。

她跑到了岭南去。

从此天高皇帝远，再不回头。

那么她自己呢？天下之大，她想去哪儿？天下之大，她好像还是有些舍不得天启。

这一日，慕容初夏在夫人来检查课业时频频走神。然后她难得的被罚跪，还挨了好重的一顿戒尺。

院门被关闭。

慕容初夏却盯着眼前的青苔，下意识的在想天启城。

为什么舍不得天启城呢？

她喃喃自语。跟那会儿拉着她絮叨的姐姐一样。

“你遇到了一个人，你觉得他很好，甚至你不想让他成为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于是你走向他，他有着高超的剑术，他也有着温和的性格，你找了个理由想跟他待在一起，此后他成为你师父，你认真习武练剑，直到有一天你觉得你不想再这样子了，你想要再进一步。”

“你想要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曾经不为人知受过的伤，了解他名扬天下的美名是怎么来的？那么仅仅只是如此吗？”

“……他是你的师父！可是那不过是随便找的一个理由。你觉得跟他在一起好像是那样的自由，你觉得他衣袖间流露出的一点江湖风采就让人心折。于是你想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或者，你也想乘风化龙，去迎接风雨让自已足以与他并肩？”

轻轻的尾音上卷着，带着慕容初夏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心思和野心，几不可闻的说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有些呼吸粗重的大胆想法。

几日后，谢家谢烟衡来府上提亲。慕容初夏拿了慕容晚秋的令牌，慕容晚秋这几天是一点也不想进宫，正好也就刮了刮慕容初夏的鼻子，成全了她。

而慕容初夏不知什么的，就翻遍了藏书阁中记载二十多年前大梁进攻北离的书籍。

二十多年前，大梁大举进攻江南诸地，其中淮安失守，便难以把控长江。当时，淮安郡守沈将军，举城死战，其家眷，唯余一子沈静舟得活。失其踪迹。后与众男童，选入宫为内侍。拜师浊清公公后，得名瑾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