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紧闭,傅冼孜收起友善谦逊,目光如刀,冷冷劈向下方已抖如筛糠的雷昭。
“可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雷昭战战兢兢抬起一半脑袋,看他烤着炭火,摩挲着手上鲜红的戒指。
这枚戒指还是他帮阁主打造的。
那是一只无比美丽的犀鸟,浑身的羽毛光彩夺目,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流光溢彩。这是傅冼孜从小养到大的宠物,是他曾经最为珍视的东西。
只是有一日这只鸟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狂,在傅冼孜喂食的时候啄了他一口,不轻不重,但却见了血,少不得要留疤。
他当时就站在一旁,眼见他用带血的手掐住了那鸟雀的脖子,没多大功夫,这只漂亮的小家伙就没了声息。
犀鸟的美表里如一,最诱人的是它的头骨,比最鲜艳的红宝石还要深上一度。
是以,这是鸟在死后便以另一种更加寸步不离的方式陪在了主人身边。
雷昭自知自己比不上那只犀鸟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可此刻他有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要保护。
“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让那几人为您所用。”
“你知道的雷昭,我从不给第三次机会。”傅冼孜不动声色地摆摆手,隐匿在角落里的一道黑影便领命出去了。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人愈发骇然,双膝蹭着向前,脱出一条血痕。“求求主人,放了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我这就去想办法”
“雷昀已经被投进去了,想来能坚持三日。弟弟能不能活,就要看你这位哥哥的本事了。”他勾唇一笑,落在雷昭眼里有如鬼修罗般瘆人。
等殿中重归于静寂,一道倩影才袅袅婷婷从帘幕后走出。她轻依在傅冼孜身旁,摊开掌心,漏出一枚血红的丸药。“主人,该服药了”
等惨白的两片薄唇微微张开,玉手便将丸药塞入他口中,又递上一盏淡茶。
服下药丸的傅冼孜合眼呼出一口气,“那个蠢货我信不过,你动手吧”
“是”倩影应下一句后又退回帘幕后面,剩下傅冼孜一人窝在铺满银狐毯的小榻上。
师徒一行四人回到房间后自然开始商议如何探破绿幽潭的诡秘。唯花期一人,讨了皇甫鸾新得手的五色霞,又掏出摆脱莫不离替自己炼制的小药炉,一心沉浸在这五色霞的配方和制作秘方上。
“前几日发现的那个炼丹处八成就是个幌子,罗星阁的秘密藏在绿幽潭中才对。”
“若是真的如此?为何那傅冼孜会允许你抽中这绿幽潭?”虽然觉得皇甫鸾猜测在理,闻人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是傅冼孜允许,而是当时情况混乱”云遥一针见血,继续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并非是雷昭想要雨瘴林,而是想将雨瘴林推给你。”
“给我?为何?”皇甫鸾摸不着头脑,一双大眼睛全是疑惑。
云遥继续思忖,闻人觉接着她的话自问自答道,“可如果不想要皇甫鸾接触到绿幽潭,那雨瘴林和怪石滩都可以,为何偏偏只想将雨瘴林推给你呢?”
“这谁知道?那雨瘴林是三处之中最简单的,没准是看不起我的实力?”皇甫鸾随口乱答,却让云遥灵光一闪。
“最简单的。那分明就是推你做魁首,可为什么呢?”
沉默中正巧一旁的小药炉发出一声爆响,三人异口同声道,“龙血紫参!”
是了,推皇甫鸾做魁首,那傅冼孜就有正当理由将龙血紫参送给她了。也就是说,这龙血紫参并非真正的补药,很可能还是毒药!
这么一想,三人脊背发凉。登时夺门而出,奔玉清的住处而去。花期只听见龙血紫参四个字,并不知道原委。但心中挂记,便也跟了出去。
自与大家分开回到房间后,玉清便心神不宁,总觉得这龙血紫参拿着烫手。思来想去,还是决计将此物送给皇甫鸾。可又担心这么做拂了罗星阁的面子,本打算趁天色将黑之际暗中相送。
却不料,还未出门,云遥便带着三个徒儿寻上了门。
“那龙血紫参呢?”云遥开门见山,不等玉清回答就已然看见了孤零零立在桌上的瓷瓶。使了个眼色,花期便疾步过去打开了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