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云遥施诀的手,闻人觉又从腰间将那柄寒芒抽出。
“这是龙渊的剑,或许可以破此潭眼。”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要。
绿幽潭死寂一片,不知加了什么禁制,连水流都没了。若要在此处借五行之力运气化形,必然极耗心力。
“闻人觉”云遥似是还要说什么,但闻人觉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手腕一翻,剑尖向下,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牢牢护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与长剑化为一道人剑合一的白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又似坠落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朝着下方那深邃的潭眼疾刺而去。
就在剑尖插入潭眼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吸力从潭眼处爆发,疯狂地拉扯着周围的一切水流,朝着那一点奔涌汇聚。
汹涌混沌的模糊水色中,一柄发着白光的长剑牢牢刺在这吸力的源头处。只有靠近他的云遥才知道,那不仅仅是一把长剑,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想护却偏偏也总护着她的人,一个坚定地说愿意等她不再逃避的人,一个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人。
“傻子,方才是想说,闻人觉,我们一起”她不再犹豫,身形一动,逆着狂暴的水流,精准地来到他身后。
哗..哗..哗..
水流声愈发震耳欲聋,十指交扣的瞬间,闻人觉原本因承受巨大冲击力而微微晃动的身形,骤然稳定了下来。一股温润而强大的灵力通过相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与他自身的灵力汇合,共同对抗着潭眼传来的恐怖吸力。
“看来师尊她们找到关键所在了!”焦灼等在岸边的皇甫鸾看见刚才那点出现在潭底的光点愈发明亮,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
可下一刻,整颗心又瞬间被提起。
随着潭眼被暴力打开,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那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向下坠落的失重感。好在二人反应极快,在被汹涌倒灌的水流冲下去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各自施展身法,寻了处平地一同落下,这才免于随倾泻下来的水柱掉到无底的沟壑中。
“原来潭底还藏着这么大一个地方,似是一个岩洞?”
云遥抬头看着盖在头顶的那眼深绿潭水,大抵有百丈之远。
“小心!”闻人觉的惊呼声未落,云遥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剧烈晃动,紧接着是四周的岩壁也都在猛烈摆动,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大概是破坏潭眼触发了什么阵法,我们先稳住,给袅袅一点儿时间。”
与此同时,看见死寂一般的潭水漾出层层水浪的皇甫鸾登即施法布阵。
...“主人,阵法受到扰动会影响”
身边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抱着手炉的傅冼孜抬手打断,“岸上不是还有一个吗?我看她可比你强多了”
这人闻言立马噤声,乖巧地退了一步,跟着自家主人一起静观其变。
“师尊,大师兄,这阵法太复杂了,我一时破不了。不过我在其上加了个阵,大概能稳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出来,否则会被困在阵中。切记,一个时辰!!”皇甫鸾焦急的声音通过传讯海螺在云遥和闻人觉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喘息。
“好,我知道了袅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顺利回来的”云遥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岸上徒弟的焦虑。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起他们此刻容身的这片“地面”。
很奇怪,这不像是砖石的地面,也并非什么泥土,上面甚至还凹凸不平。她抬眼向略远处看去,地面似乎是个弧形,在数十步之外渐渐倾斜下去。
云遥不自觉地向前走去,越走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遥遥,这地上的花纹是八卦云雷纹,这种花纹常用于”闻人觉说话间回头看去,只见云遥静立在自己背面数十步开外的地方,低头向下看着什么,便止住话头,转身朝她走去。
“小觉,我们大概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物件上。”
“炼丹炉”闻人觉点了点头,随她一起向下看去,正瞧见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狻猊,那正是这丹炉的兽足之一。
二人搭肩,一跃而下,又后退了几十步,才堪堪看见这尊巨大丹炉的面目。
通体呈现出暗沉金黄色泽,古朴而威严,巨大的炉身上遍布着繁复的八卦云雷纹,三只造型狰狞的狻猊兽足稳稳地扎根于黑暗之中,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既有炼丹炉,必少不了三样东西。”云遥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入炉的料,炼化的药,烧炉的火”闻人觉沉声接道。
两人一问一答,俱是心下一沉。
将这样一座庞大的炼丹炉费尽心思藏在潭水之下,必然不是寻常的料,药和火。
云遥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可此等逆天之道,不赦之罪,空口无凭,必须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才能将其公之于众。尤其傅冼孜还是这样一个有口皆碑的“好人”。
......
看着澎湃的潭水再一次归于静寂,傅冼孜仰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眼睛,“云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的味道...真是让我魂牵梦萦啊”
他指尖点了手炉两下,两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钻出跪在他面前,“告诉灵天,可以行动了。准备好的人手,全部行动,是时候正式迎接我们的贵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