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累了充会电把腿也缩进了豆包沙发,蜷成一团的身体被柔软的米白色布料淹没,只剩下宽大的衣摆和松松扎着的头发垂在外面。像一颗流心的芝麻汤圆。
宫侑泄愤似地撩了撩她滑下来的头发,大小姐似有所觉地一顿,但没有管。
只是侧着身伸出一只手往旁边的零食桶里捞了捞,众人才发现这地方做了收纳空间,一旁还塞了个小冰箱。
盲找全凭手感,她翻了一会儿没找到,耐心很快告罄。
“算了,要吃什么你们自己拿。”手被收了回去,“我记得里面还有新开发的芋泥麻薯和黑松露牛肉饼,前阵子冼介塞进来的。”
没人动。
她只好爬起来朝每个人都随手扔了一包,随后把脑袋往后一搁,又原样躺了回去。
“自己拿。”她重新强调了一遍。
角名说她这样很像要走流程招待小朋友又态度敷衍的阿姨。
大小姐抬眼一瞥,虽然没说话,但所有想表达的意思都被塞进了眼睛里明晃晃地投了过去。
就你话多,臭妙脆角。
角名接受到她发脾气的信号一下收了声,没再说话,睁着那双细细长长的眼颇感新奇地看着她。
感受到视线在自己身上绕来绕去,虎冢观音把身体一缩,蜷得更深了些,心里难得有点忿忿。
从中午开始就连轴转地和人说话磨薄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坐在正厅的主席上,看着一张张熟悉和陌生的脸挂上笑,或是亲昵,或是逢迎,或是连亲昵也是逢迎。
人的视线是一把标尺,看向别人的时候也在暴露着自己的刻度,有人能将它藏得很好,有人毫不在意地摆上明面。
她很讨厌这种被审视的轻慢。这让她想起自己转学前那些讨人厌的家伙,也想起谈话室里的恶男健三郎。
因为对他们来说虎冢观音这个名字不具有让他们正视的份量。
她可以转学,可以换个环境,可以让冼介和稻永挖坑做局让人跳,但不是人人都是他们。
所以她转念一想,这些人的傲慢和不以为意其实也是好事。她说了,人的视线是一把标尺,这把尺子在用来审视她的时候,反过来也能被她用看到的刻度做出掩护。
但即使如此,一整天都在应付这种也真的很累。一坐上那个位置,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能立马从中感受到:这是来真的。她不能因为和稻永关系好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偏心,也不能因为冼介是哥哥就盲目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她要打磨自己的标尺。
虽然被人看来看去很烦,但伦太郎的目光没有恶意,只是狐狸好奇地观察,给她的感觉最多就像是精疲力尽的时候还被人戳来戳去。
她在心里毛毛躁躁谴责伦太郎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响动。
埋着脸颊的豆包城墙凹下去一小块,视野中袭来一片阴影,随后冒出一个毛茸茸的灰色脑袋。
是治凑了过来。
他扒拉着她手边的位置轻轻一趴,另一手摇了摇指尖的小曲奇饼干,问:“吃吗?还不错。”
看上去乖乖巧巧,只是在分享零食。
但大小姐看向伦太郎的视线被这道声音截断了。
她的目光如他所料般在半空中晃悠过来,顺着那摇晃的小块浅黄落下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