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为何不点灯?”傅云道。
苏玉并没有看他,慢条斯理将东西放下,起身想去外厅。大概是一个姿势久了,迈步时竟双膝一软,便向前栽去。
傅云长臂一伸,捞住人带进怀里。
那带着惊吓的长喘便呼在了他的耳边。
傅云瞬间绷紧着身躯。
苏玉双手压在他肩处,挣了挣。对方箍紧他的腰,并不松。
“小娘子,为何不点灯?”傅云再次问道。
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带着温热的体温渡到了对方身上。
苏玉抬头与之对视。
两人距离极近,只需前者稍微低头,便能吻住那柔软的唇瓣。
四周很静,没有任何不合时宜的声响。傅云想起梦中在怀中的那块温软的玉,此刻恍惚重叠在了眼前,令他不由自主的越凑越近。
苏玉偏头,那个吻便擦过他的脸颊,落在鬓角处。
傅云猛然退开,粉色自脸上蔓延,直至将脖颈处都渲染。
“小娘子,我不是……”
傅云捂着脸,本欲辩解,又无从可辩。
他几时这么丢人过,都怪飞书给他那本春宫。
好似全然忘了当初是他自己提的要求。
苏玉难得拿回了主动权,他理了理因为挣扎微乱的衣摆,唇角微弯,似是一个笑。
之前世子爷在他面前多混账,如今怎么软如稚兔?
他抬手抚在了耳边,将发丝别在了耳后。
又摸到了锁骨处的疤,轻轻阖紧了后槽牙。
别忘了这小崽子,牙挺利索。
傅云暗暗看了一眼,又似被烫般别开,因为对方手抚过的地方正是自己唇落下的地方。
傅云喉结滑动,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恍然觉得自己这十九年来的糗事大概都在这了。
本来因为上次的事情,他还想强硬些,如今,自己又失了先机。
苏玉并没有得寸进尺,他若无其事的掠过对方点了灯,在桌前就坐。揭开用竹片编成用来罩菜的小篮,露出里面的一碟豆腐,一碗猪蹄肉。
白嫩豆腐上撒了葱花,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茱萸粉。而猪蹄肉更是炖得软烂,汤里零星的点缀着几颗花椒。
上次将玉佩典当之后,不用日日喝粥,为了照顾傅云,必会给他准备一份荤腥。
张娘子似乎料到他今日会回来。
傅云踌躇着步子,磨磨蹭蹭的坐了下来。“小娘子……”
苏玉抬眸看他。
傅云心头一软,从那身粗布衣的怀里摸出特意买的长笄。主动说起:“这几天我去外面转了一圈,路过这家店,感觉颜色很衬你就买下来了。”
苏玉在他脸上看了半响,才将东西接了过来。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中,他将长笄衔在唇间,一手稳住发髻,一手将原本的木簪扯下置于桌面,换上了傅云的那支长笄。
傅云喉结滚动,恍然觉得自己成了那春色间的玉色,对方的柔软的唇落在他的身上,似轻鸿点水般拂过。
长笄别在墨色发间,无需任何修饰,就已倾城绝色。
苏玉抚过长发,屈指轻叩桌面,面色沉静如水。“吃饭。”
红潮渐缓,傅云拨出余力,去看苏玉的眉眼身形。
虽说他也希望小娘子与那些并无瓜葛,可俩人身形实在相像。他舌尖舔了舔犬牙,已有主意。
他遇见苏允安时就心怀疑虑,若是同一个人,痕迹必然还在。
只要看到那处,便能一知真伪。
傅云提前用罢,他拿了瓷杯倒茶喝完,替苏玉也倒了一杯递到手边。
苏玉眼眸未抬,伸手去碰,谁料胸前一凉,对方竟将茶水洒在他衣襟上。
“小娘子,别动,我帮你擦擦。”
傅云顾不得自己的动作多么枉顾礼义廉耻,伸手就将对方的衣襟拉开。
苏玉虽反应迅速拽紧,但只此一眼,傅云也足矣看清。
那日咬破了皮,出了血,断不会这么容易好。
可小娘子那处光滑如新,肌肤雪白,并没有任何痕迹。
傅云轻咳缓解尴尬:“一时情急,失礼了。”
苏玉冷笑,真失礼还是假失礼两方心知肚明。
“若你不想在这,大可随意离去,不必如此待我。”
对方的冷眼令傅云呼吸一滞,却又恼自己下不去狠手。
这回到底是自己理亏,傅云放低姿态。“小娘子,对不起。”
温言软语,如犬一般焉头耷脑。苏玉瞥过一眼,并未过多发难。
他将碗一搁:“洗碗。”
傅云那莫须有的耳朵似乎支棱了一下,听话的将碗筷残羹收拾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