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今日是谁家娶亲呐?”人群中有人发问。“这时辰也不对啊。”
“你看那马上坐的,不就是许员外吗!”旁边的人回道。
“又娶?这得第十八房了吧?”那人惊奇道。
“可不是第十八房,这算上得是十九房了。”
“啧啧啧,真是羡煞我等啊!”
其中有些明事理的不由惋惜。
“这许葳之又糟蹋了哪家姑娘?”
“听说,他先前朝那杏雨村的张寡妇提过亲。”
“他连寡妇都不放过?”
“这等人,你还指望他讲究什么伦理纲常。”
许葳之为了今日,灌了不少补药。此刻骑在马上,看起来满面红光。
他等了一年多,今日总算要得偿夙愿。
只是还没等他幻想与张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一行急促的马蹄声破开人群由远及近。
变故横生!
“吾等辰南王府,旁人速速回避!”
一枚描金玉令先声夺人。
众人只见穿着一身黑衣的一行人骑着红鬃马破开围观的人群。个个面罩覆脸,鞍处还悬着一把长刀。
他们将许葳之的迎亲队伍围住,满是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傅云穿着那日在广陵镇穿的那身绛色衣衫,骑着踏雪从让出的通道慢慢踱步而出。他长发高束,额前被碎发遮盖。
神情冷厉,眸光如电。周身气场凌厉,如同西北狩猎的头狼。
许葳之与之对视之后眉心一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似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我说过,你若再犯,我便要你的命。”
“大人饶……”命字还未出口,许葳之的喉间已被刀刃划断,血液飞溅。
最后一片血色的视野中,傅云身体端坐马上未动,而出手的是他旁边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郎。
许葳之没了声息从马上坠落在地,人群从静止到尖叫不止。
当街杀人,无疑是平地惊雷。
在这样的混乱中,傅云驱使着踏雪,飞书提前撩开了那喜轿的门帘。
傅云瞧见苏玉完好的坐在里间,执着带着刀鞘的长刀,缓缓挑开了苏玉头上的喜帕。
他看着对方的脸因擦了胭脂,比寻常时候更为明媚惑人。那般繁复的发髻如云雾般堆砌,红衣衬得肌肤如一块柔软的玉。
这样的张娘子,恍惚这是他们二人成婚的那天。
苏玉的视线由暗转明,眸光从傅云脸上掠过,看向他身后地上那新鲜的血迹和趴倒在地上的许葳之。
傅云示意飞书去解苏玉身上的束缚的绳。
“小娘子,随我归家。”傅云朝出轿的苏玉伸出手。
苏玉拉住那只手,顺着对方的力道上了马。红色外披因此抖落在地,如同许葳之在广陵镇的血色落幕。
他后背抵着傅云的胸膛,有力的心跳仿佛穿过两层皮肉与他心口相连。
狂风灌满耳畔,一股莫名情绪升腾而起。似是枝头熟透的果,沉甸甸的坠着,沁出缕缕的甜香味。
——
姜府书房,姜竹知撑着头小憩,醒时见扶谒已经回来侯着了。
“如何了?”他揉了揉有些不适的后脖颈。
“许葳之已死,而且还有意外发现。”扶谒兴奋道。
许葳之的生死本就是意料之中,但后一句却让姜竹知正了神色。
“那位大人物亲自来接的张娘子,还拿出了辰南王的印信。”扶谒说。
“他们扯不上关系。”姜竹知说。
“是啊,这就不得不提跟在那位大人物身边的一个故人。”
“谁?”
“叶肃。”
姜竹知猛然从椅子上起身,厉声问:“当真?”
“找梅枝姑姑确认过了,确实是他。”
姜竹知坐了回去,低低笑了两声。“难怪找了这么久,还以为他真的已经死了,原来是藏在了西北。”
他终于触摸到了那件惨案中最关键的一环。
叶肃是造假的行家,所以对方能拿出辰南王印信也不奇怪。而他必须要在手中握好筹码,才能有同那位大人物谈一谈的资格。
姜竹知抹去脸上的水渍:“将今日的消息传给辰南王。”
“主上是想让辰南王对那位下手?”扶谒不解。
“他那般胆小谨慎,只会将消息给朝中那位。”姜竹知收了情绪。“等他们斗起来,必要时我们再出手。另外只有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去摸南方粮脉。”
“辰南王将粮脉看得紧,此事怕是难成。”扶谒担忧道。
“那便先将粮脉许给西北,左右不过是想借西北之力扳倒辰南王。”姜竹知眸光幽深。“西北是我们最有力的盟友,而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