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她。这并不是因为不认同——相反,我确信其中的真实性。我不想因为我的谈论引起她更多的兴趣,就像我曾经说过,我无法坐视她的灵魂承担任何风险。
她的手悄悄搭在我的指节上,动作轻得像是风掠过海面。她问我下午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太让人放心不下。”
“我不是孩子,也不是你的学生了,我有自己的必由之事,你应该可以理解。”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作为顾问,我有权在风险来临之前告诫你小心行事。如果你一定坚持自己的选择,就得忍受我不断的担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伸手拂去了她发间沾上的草叶,指尖掠过耳廓的时候她哼了一声,像是忍笑,也像敷衍。
她说,我很难保证自己能忍受多久。
然后两个人默契地不再开口。我们之间有很多对话都是这样,不小心就会伤害对方,更不小心的话,也会伤害自己。因此我宁愿偶尔磨钝自己的利齿。我并不天真,明白这种行为未必能换来什么恒久的誓盟,我预设过被她误解、忽略、甚至厌烦。
“最好别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又小声补充着。
“我会尽力而为。”我侧头看她。她正望着夜空中一颗闪亮的孤星,仿佛那是她的答案所在。光芒在她眼里摇晃,我忍不住想,她现在是不是也有点想哭。
“我也会哦~sevvy~”
我想了很多回应的方式,无一例外的不恰当。有些时候言语是多余的,无法压住我们身后那些庞大无解的事物。
但她很快就重新变得开心起来,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或者这意味着她已经决定好如何捉弄我。果然她凑到我耳边掐着嗓子怪腔怪调,“我自愿效忠于您及您所代表的权威、秩序与使命,拱卫您的领地、荣誉与命运,直至生命终结或世界崩塌之日。”
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过于不像话,我应该无法否认此刻自己的耳尖充血发红,“你很会演戏不是吗……小麻烦精?”
“才没有,我很仰慕斯内普先生,我会永远欺负——我是说——追随你。”
“你该说你仰慕我的才智,而非我本人。”
“不识好歹。”
她离开庭院走进书房,旋转着和埃蒂安联络的画框,几次之后都没有反应。我替她取点心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了它被失手打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