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别的意思……请让我将功折罪。”拉布斯坦拼命睁大眼睛,想要从莎乐美那几近穿透灵魂的目光中找到一丝怜悯。显然,这是最没用的徒劳。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拉布斯坦灰溜溜地走在大街上,路口灯光昏黄,眼前的世界愈加模糊,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清晰。他开始回忆自己被波利尼亚克小姐拉拢后的、他有所顾忌却未敢多想的细节,尤其是她冲他举杯时,那句被称之为玩笑的“为了黑魔王”。可就算他想破脑袋也无法将她与那个人扯上联系,她实在过于年轻,在他们最辉煌的年代中,他也从未在组织中听到过任何有关于她的信息。何况他们迥然不同的处事风格令他更加摸不清楚、她再提到他时也总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揶揄……
他不敢继续深想,这种潜在的不安让他脊背一阵发凉。也许他可以去找科班·亚克斯利或是其他什么人商量一下……很快他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清醒一点,打消这个念头。他知道那样做一定会被灭口。
莎乐美的私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她暂时没有什么好主意,眼下并没有什么是十分迫切的,要等到英国再乱一点,她才好去见罗克夫特。她选择靠读书打发时间,直到夜色浸透阳台才终于伸了个懒腰。已是悉尼清晨七点钟,温德米尔女士起床吃早餐的时间。左右没事做,骚扰一下妈妈爸爸好了。
她透过画框黏黏糊糊地撒娇,下巴撑在掌心,眼睛眯成两道月牙,“Coucou mon,有没有想念你的小甜心?”
芙罗拉·温德米尔笑着听完女儿小猫崽子一般故意撒娇的音调、美丽的蓝眼睛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狡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温暖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你这小鬼又憋什么坏呢?”
“才没有——”她有些困倦得打了一个哈欠。在听到芙罗拉劝她早点睡觉后连连摆手,“不要,我陪妈妈吃早饭嘛,妈妈是我的宝宝。”
“对了,我的瓶子怎么样了?”她等待妈妈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后终于将对话引入正题。
“目前看来还不错,进度不算很慢,但她落下的东西很多。”
“那就尽量快一点,早点送给我吧~现在我一个人应付这些事,遇到危险怎么办?”
芙罗拉闻言放下茶杯,端正了坐姿。她收敛了温和的神色,在笑脸后面藏匿进担忧和沉思,“英国的事我知道了……”
莎乐美立刻撅起嘴来不说话,像个坏脾气的被娇惯过头的孩子。
芙罗拉最终还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想去什么就去做吧。”语气无奈又骄傲,带着一种母性特有的包容。
心满意足的莎乐美又缠着芙罗拉叽叽喳喳说了一阵体己话,直到困倦感再度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后才放下画框,向后仰倒进沙发柔软的鹅绒靠垫里,陷入平静的怠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