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听到动静时正在翻阅一沓旧档案,书页被蜡烛映出暗黄的光影,反照在他神色淡淡的脸庞上。猞猁只留下一条简讯,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坏消息。但西弗勒斯早有预料般地站起身,回到休息室和私人储藏室收拾个人物品。他的步伐像往常一样稳定,袍子下的指节却悄悄合拢,攥紧了掌心。
果然在第二天清晨,魔法教育部的司长便不由分说地闯进校长室。他带来了金斯莱在昨夜签署好的文件,内容关于霍格沃兹校长的人选更换。就像西弗勒斯昨晚得知的那样,他被停职了,因为魔法部的官员们认为他与黑巫师们仍有牵扯,而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将学校交到他手里是他们无法认同的。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他的解聘书,他冷眼扫过众人,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但不表现出对无端承受污蔑的妥协。一刻钟后,他拒绝了麦格教授和其他几位教授的相送,在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的高声挽留和对魔法部的咒骂中拎着手提箱独自回到蜘蛛尾巷——从此终于能过上无所事事,离群索居的日子,他自嘲般地这样想——老旧的屋子落满灰尘,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摇摇欲坠。他的书籍已被如数搬进温顿庄园,竟然令原本狭小难堪的空间昭示出陌生的空旷。他用咒语进行了简单的清洁、坐进那张墨绿色的磨损起毛的沙发中,靠背是僵硬的,里面的弹簧失去了效用,将人硌得生疼。这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唯有一盏点燃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生涩的苔藓的味道……一切都如此令人不快,西弗勒斯惊觉自己已经不能适应这里。
但他不能现在就回去,他的尊严绝不允许他这样做。况且绝不能让整天无事生非的魔法部官员将注意力打到小罂粟的身上。他知道他应当留在这里,像一只暗巷的猫,等候那些真正需要他的时刻。
无梦的一夜过后,他看到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昨夜又有两位傲罗遭遇了袭击。显然,如果仅是这样还远远没有登报的必要。西弗勒斯继续读下去:后勤部的保洁员在清晨发现了两具人形——他们被吊挂在魔法部大厅的拱顶下,像永不知疲倦的旗帜般随风摇曳。保洁员颤颤巍巍地举起魔杖割断绳子,他们掉下来,舌头被残忍地割离,又被重新塞进嘴里。
他想将这件事告诉莎乐美。她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奇怪小玩意联系朋友,画框、八音盒、篝火、纸鹤……但也许是以往两个人总黏在一起,他们竟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私人通讯。不巧的是,自从法国内战爆发后,莎乐美便关闭了公馆的飞路网,他也无法直接幻影移形抵达,因此只能采取最朴素的办法,通过猫头鹰将信件寄去法国。
而她再一次食言,依旧没有养成按时回信的好习惯。
又过了一天,预言家日报推出了这件事的最新动态:在被送进圣芒戈魔法医院一整天后,医生遗憾地宣布了那两位傲罗的舌头只是被普通的匕首割断,尚有接回的可能,但他们被施加过强效遗忘咒,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想起凶手的脸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前来慰问的魔法部官员义愤填膺地表示,面对这种这赤裸裸的挑衅,他们绝不姑息。
西弗勒斯看了看版面上的照片,认出来那两个傲罗正是曾潜藏在温顿庄园外的、也许昨天还在执行任务的特别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