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那两个同门怎么样?”
翟闵有些不解看了他一眼,朝后院的方向扬了扬头。
翟潇探头望去,出奇的是路青姝居然没有暴怒骂人,而是正盘腿而坐、屏吸凝神、修炼心法。
顾羽箐也没有恶狠狠的一直盯着路青姝,而是目光专注,一手捧着《流苍剑诀》,另一只手则比划着剑招。
柳谣湘看到这副充斥着和谐氛围的景象,一时觉得自己可能是化形太久,出现了幻觉。
翟潇惊掉下巴,岁月静好的模样比闹鬼来的还灵异。
他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去找翟闵。
这样岁月静好的模样,在两人之间也不会维持多久。
不过一会,路青姝眼皮一抬瞥了顾羽箐一眼:“练剑连平衡都维持不住,脚下步子那么重,剑诀给你也是白费。”
顾羽箐不甘示弱,斜睨回去:“倒是多谢指点,你修炼心法时呼吸乱成那样,吵得很。”
浓浓的火药味再次燃起。
柳谣湘和翟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是原来一言不合就开吵的两人,还以为两人被夺舍了,她们之间才会这么安静。
翟潇放下心来,胸口却仍有一缕气堵着,散不去。
他对着院子里的两人招手,路青姝和顾羽箐两人扁走过来。
“我们今天就赶路,师父说路上会有人接应。”
几人都点点头,路青姝刚想说“那就走吧”,翟潇却一转身,跑向了主院。
“爹!”
喊声回荡在翟府,三人互相对视着。
顾羽箐环顾四周,平静道:“师哥家这里,说不上华丽,也说不上穷苦,倒是清贫朴素的很。”
路青姝点点头赞同的附和:“他父亲在这最受农民和户商待见了。”
“清正廉洁的大好官。”柳谣湘点点头嘴角带着泛起浅浅的笑意。
……
室中陈设简单,父子两人面对着面,翟潇的手绞着袖口,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爹,别做官了。”
翟闵盯着他,翟潇不由得紧张起来:
“天下换主,圣心难测。你如何能保全自己?”
雄浑深厚的声音没有怒意,沉稳如水:
“此地农民与户商皆信我,监察百官自身须清正。自身清正,又岂会被人质疑?”
“他们认我为衣食父母,我也要为这些百姓负责。”
静谧,翟闵的话一直回荡在室中。
翟潇垂眸,想起帝王凌厉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终于还是开了口:
“陛下说……此后您不必去上朝了。”
话落,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下来。
翟闵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释然的笑了。
帝王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反抗,不过是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翟潇长大了。
当年意气用事、一夜离家出走的少年,如今也会回头来劝我了。
“嗯,我懂了。”翟闵的声音平静“陛下是希望我这个先皇旧臣,放下其他念想。”
“我会辞官的。”
翟潇得到了希望的答案。可是光落在翟闵落寞的神情上,沉默的氛围一时有些凄凉。
……
走出翟府时,翟潇仍在发愣。
三人就这么盯着翟潇看了许久,也见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互相对视,路青姝挑了挑眉,顾羽箐摇了摇头,柳谣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府前马车备好,三人一个个上了马车。
翟潇转身正要离开,沧桑的声音叫住了他。
“小少爷。”
他回过头。是陪伴父亲多年的老管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像小时候,父亲逗他笑一样。
“小少爷,大人尝尝念叨你。”
话落翟潇脸上表情僵住。
“记得多回来看看。”
翟潇愣在原地。
他竟忘了。他真的,好久都没回来见翟闵了。
常伴父亲身侧的人,如今也要隔几年于他见上一面。翟府中没剩多少人。
这些年,父亲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这个儿子,竟也无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