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不需要我帮忙?”
“大概不需要。”赵惜迟疑一瞬,试探道,“咱俩那么默契,要不你瞅着了时机,到时候自由发挥下?”
哭诉并不是非哭不可。
只要情绪渲染到位。
春芽叹口气,突然说道:“总觉得这事要干了,有点对不起高团长两口子。”
“为了咱哥……”赵惜提醒。
之后,赵惜催着春芽,制作了很多纸片,直到睡觉时,俩人把手都写疼了。她们总共写了二十多份,每份字数有三百多字,每个字上面都标注了拼音和声调。
一夜无梦。翌日吃过早饭,两人结伴去高团长家。团长自然不在,是团长媳妇接待的她们。
刚坐到沙发上,赵惜就酝酿好了情绪,她非常自责地苦着脸,说道:“婶子,我们姐儿俩这次来找你,是来道歉的……”
“自从来了部队,你对我们姐儿俩就很照顾,还让我们在扫盲班当老师。为了我们更好的教学,你把团长宝贝的钢笔都贡献出来了。说实话,我们姐儿俩很感激,觉得你对我们太好了,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
“可我们终究呆不长……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本来是扫盲班的俩嫂子,看后勤处算账的俩小战士着急,就想让我帮帮忙。谁知有人出来反对,说那个叫丽琴的嫂子算账好,她当场还秀了一手,确实是算账的好手。”
“丽琴嫂子要跟我比赛,我当时也没多想,思索着她算她的,我算我的,互不影响,因此就拒绝了。之后我嫌小战士原来算账的方法慢,为了让大家早点领了口粮回去,就调整了下方法。谁知道丽琴嫂子那边的家属,看我这边那么快算完,开始变得不耐烦,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
“婶子……这事怪我啊,昨天就不该逞能出头,丽琴嫂子想帮忙就让她帮呗,我跟她较劲显摆什么啊?我听我三哥说,这一个闹不好,丽琴嫂子和她男人都得挨处分,那我不成罪人了?”
团长媳妇被巨大的信息量砸的眼前发懵,一直没说话,等听到赵惜说自己是罪人时,她才“呸”了一声,反驳道:“你算什么罪人?算账比她快,脑子比她灵活,她自己破防,还得怪你比她优秀呗?”
赵惜心中一喜,暗暗扯春芽衣服。
春芽收到信号,适时道:“婶子,我俩年龄小,没经过事儿,本来是探望三哥的,不成想捅这么大篓子。昨天晚上,我们吓得一夜没睡好,早晨给家里挂了电话,我娘知道我们闯祸后,催着回去呢,不让我们再给部队添麻烦了……”
赵惜见差不多了,又接着道:“先前我们计划的……在这里呆半个月,然后去跟大串联的同学汇合。现在虽然才呆四五天,可听说了司务长那件事,挺吓人的,我娘让三哥劝我们,不要跟同学去串联了……我们也怕再惹出更大的麻烦,打算一会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掏出昨晚做的纸片,“这是我们姐儿俩写的,一共二十多份,每份三百多字,上面注了拼音,足够扫盲班自学一阵子。趁着这个机会,婶子和团长也可以再找找其他识字的人……”
团长媳妇听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她拉着赵惜和春芽的手,嘱咐道:“哪能现在走?你俩在这坐会,别忙走啊……我给我们家老高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春芽站起身,叫住她,语重心长道:“婶子,真是对不起了,我俩出来串联这么久,也想家了……等高团长回来,您替我们姐儿俩跟他说声抱歉,算我俩辜负他的期待了……我们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不多呆了。”
两人不顾团长媳妇的挽留,直接跑了。然后打电话给连部,让姚文豹回来送他们去车站。
行李早就收拾好,姚文豹来接他们时,见不是开玩笑的,还有点不可置信。
他怀疑人生道:“是我做梦,还是你俩做梦?不是昨天还不想走吗?”
赵惜:“衡量再三,今天非走不可。”
姚文豹突然很感兴趣,他开车来的,等两人坐上车,才问道:“怎么个说法?”
赵惜没多解释,只是嘱咐道:“估摸一会高团长会出现拦车,不管他怎么挽留我们,你都别答应。你就表现暴躁一点,跟他说,你俩妹妹心思单纯,受了委屈和惊吓。你明知道那女人打的主意,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送妹妹离开。”
“家属院人情复杂,俩妹妹年龄还下,你怕她们再呆下去,会名声受损。真到了那地步,你跟家里都没办法交代。”
姚文豹挠挠头,一脸的恍惚:“这么长,你让我消化一下。”
赵惜扶额,不该指望他。
但没有她三哥的坚持,她们很难离开。
想了想,赵惜道:“大概是这意思,你到时候可以自由发挥。”
姚文豹闭眼琢磨好一会,大概意会了赵惜的意思……那就是,为了俩妹妹,可劲儿跟高团长叫屈。
说实话,为自己叫屈,姚文豹做不来。
但为了妹妹,他一个宠妹狂魔能瞬间无师自通。
于是……当车子快出军区,却被高团长开车拦下时,姚文豹那叫个兴奋。
妈妈,他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高团长走近,要跟赵惜说话。
姚文豹压根不给他机会,拉了人到旁边,哐哐一顿火力输出,把高团长说的青筋直冒。
他狠瞪姚文豹一眼,咬牙切齿道:“我又没说不让她们走……但你他妈……好歹跟老子商量商量吧?”
直接打的他措手不及。
这哪是他属下,是他祖宗吧?说风就是雨的,一点不给反应的机会。
虽然心里窝着一团火,但高团长还是从车里拎出一兜点心,来到赵惜和春芽面前,递给她们道:“这是你们婶子准备的,拿着在火车上吃。我知道小赵在部队受了委屈,这里也有我一份责任,你等着……这事一定会给你有个交代……”
说完,高团长头也不回地上车,然后狠狠倒车掉头,飞一般地走了。
姚文豹叹口气,慢慢摸上车:“我感觉团长生气了。”
赵惜和春芽也叹气,异口同声安慰他道:“放心吧,他不是生你的气。”
姚文豹:“我知道。”
团长在生那女人没事找事的气,在生一团团长约束属下不利的气,在生领导们压着姚文豹不让他升任营长,以至于遇上那女人两口子,还要忍气吞声的气……
他在生很多气。
姚文豹越想越觉得……
团长好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