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又是最早在谁的口中存在的?
越仔细思考,越是无法梳理,好像自从进入这个副本,秋亦柏时常会有这种感觉——像是所有人身上盖了一层厚重的白纱,每个人的行动和细节都藏在白纱之下。
于是细节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整个副本给他的感觉就是不清不楚,每一个剧情点都充满了矛盾。
时间倒流,秋亦柏独自坐在教室里,四周是零零散散的同学,和先前第三幕的开头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秋亦柏并没有去和身边人搭话,而是眼神空洞盯着课桌上光滑的纹路出神。
在剧本涣散消失又重聚的白光瞬间,秋亦柏看到了本次NG者,周南以及他说出的那些话。
作为全场唯一,不,也可能是唯二天赋持有者,他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足以逆转乾坤的生路才会故意NG。毕竟上一个NG者的惨状仍历历在目。
至于吕山,王国……
还有他那句,杀人就能通关。
秋亦柏想的越发出神,连身体上隐隐若现的剧痛都抛之脑后,他头脑愈发清明,脑海中隐隐触摸到了两个大字……
手心逐渐发烫,像被烧红的铁块烙印出了痕迹,那温度似乎想将一切融化——
“hi~又见面了。”
秋亦柏猛然抬头,发现抱着玩偶的乖乖女孩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前桌上,脚踩着椅子,一手拉着玩偶的手臂向它打招呼。
“禁止运用世界之外的规则噢,我的任务是保证这个世界沿正轨运行。”
“白奇的出现也是正轨?”秋亦柏问道。
一个被后期添加的角色,一个被虚构出的怨灵,一个…被剧本承认的人。
“算的,有因有果,就符合世界运行的逻辑。”
小红看着他,语气仍如初见般天真稚嫩,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有因有果……
秋亦柏看着小红,小红也看着她,二人之间谁也没有再出声。
“上次见面就想问了,你一直看着我的手腕,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小红的目光逐渐从他手腕处的红线,转移到他平静无波的瞳孔上。
“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秋亦柏笑:“可你不还是告诉我吗?”
她忽然重重眨了两下眼,面上的表情也瞬间俏皮起来。
“我想让你活下去,我们下次会再见面的。”小红晃悠着腿补充道。“如果我们还能再见,下一次我告诉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随后,她的人影瞬间消失在秋亦柏面前。
这就是,世界规则的维护者,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秋亦柏没有在意她的来去匆匆,他更在乎的是当前剧情和吕山那边的情况。这种明明早已入局,却全然未知事件发展的无力,是他平生最讨厌的感觉之一。
他不顾已然响起的上课铃声,从后门溜了出去,谁知刚好碰上余诗曼。
她神色慌张,紧咬下唇,看到秋亦柏便焦急说:“吕山在搞鬼,他抢先所有人拿了诅咒之物,不知在哪里弄了个鬼喂给了它,不是白琦,也不是白奇!”
“周南NG了,他这次先拿到苹果核,但是吕山…吕山也过去了。”
秋亦柏和余诗曼边走边说,或许是由于苹果核尚未被献祭,学校内部从外表看仍旧一片祥和。
周南想抢苹果核,秋亦柏能理解,按照周南之前的介绍。
诅咒之物代表一部分鬼的力量,也就是代表白琦一部分的化身,在这个由怨念构成的世界,厉鬼就是规则本身,它构成规则,又被规则束缚。
因此多数情况下,拿到诅咒之物,拥有一部分以道御道的能力,反之,鬼完全融入规则,副本通关难度会大大提升。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周南…?”
余诗曼有些不安,这并非因为她担心周南。恰恰相反,她更担心诅咒之物落到吕山手里,最后重蹈覆辙——
“你想去的话可以去,不过作用聊胜于无……”秋亦柏思索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广播站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余诗曼摇摇头,她还没从慌乱中回过神,也不懂为什么秋亦柏会突然这么问。
对于他的话,余诗曼不置可否。论实力,周南已经是几人中拔尖的存在,如果连他也打不过对面,秋亦柏和余诗曼去也只是葫芦娃救爷爷。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望向秋亦柏。
自己似乎从来没看过他慌张的模样,这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的新人……为什么偏偏有一种让身边的人都安定下来的轻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