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吐槽被本人听见了,时千调笑着让那人别胡说:“那是我凭实力抢过来的,怎么能算偷呢?”
再后来,许多人都听说了时千这个名字,桀骜不驯,离经叛道的新人王。
时千蹲守在管道内,光亮聚集在人鱼水箱和展品上,被光忽略的暗处很适合藏匿。
他躲在管道内,看着温雷克绕着水箱环看一周,又去操作台看了一下数据,确定没问题后才依依不舍离开了展厅。
温雷克离去时还接了个电话,时千听到他对另一头的人这么说。
“嗯对,把消息散出去,说我要拍卖人鱼。”
人声回荡在空旷的展厅,又逐渐消失,时千不知道那人鱼能否听懂,她只是看着温雷克的背影,一动不动。
视线跟随着温雷克,直到门再次紧闭,确认四周无人后,时千原本打算攀附墙壁的凸起物跳下去,目光却在看向水缸时顿住。
那原本在水缸中的人鱼竟然,消失了。
水箱中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水在无声流淌,可时千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一秒前,她确确实实在那里,在温雷克和他的眼皮子底下。
……
短暂思考后,时千决定顺着管道原路返回。展区内各个角落都有监控,彼时下去查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反正记得路,届时再回来探查也来得及。
可这回头路…怎么这么难走?
越顺着管道爬行,越感觉空间被压缩,原本勉强可以塞下一个成年男人的管道,此刻连前进也做不到了。
刚进来的时候,这管道有这么难走吗?
膝盖和手臂由于长时间的跪压已经有些难受,可是一条通道也没有岔路口,怎么会……
黑暗中,喘息声愈加明显,摆在时千面前有两条路,一条继续钻,另一条原路折回。
可是折回的话,怎么确定……回去的路就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附骨之蛆般爬入时千脑中。刚爬过来时,路虽然逼仄,但好歹是“通”的。
现在,身后那仿佛无休止的黑暗深处,是否也悄然变了形状?
“嗬……”
他自己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放大、扭曲,带着黏腻的回音,听起来不像是自己发出的。
它已经来了。心底有个声音对自己说。
时千咬着牙,忍着关节的剧痛,又向前挤了几寸。
胸廓被压得生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粗糙的砂纸在摩擦肺叶。
不对,不是错觉,管道真的在变窄!
原本只是需要收拢肩膀,现在连侧头都变得困难,脸颊被迫贴在冰冷、布满灰尘管壁上,时千第一次怀疑起人生。
副本不是刚开始没多久吗?
按常理来说,剧情开始越久对鬼怪限制越微弱,因此进入副本第一时间就应该尽力可能大量搜集有价值的信息。
可明明是刚开始,对方怎么发力这么猛?
难道真被他看到关键信息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时千的血液瞬间冻住了。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
不是幻听。
管道是极佳的传导体,那声音清晰得可怕,像是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轻轻抵在了管道内壁。
它来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爬行声,只有那一声宣告性的、漫不经心的“咚”。然后,是第二声。
“咚。”
更近了。
节奏平稳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