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秋亦柏的声音很平，“她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没有问‘我们怎么会来找她’。她只关心一件事——确认自己的精神正常。”

江映心皱了皱眉：“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在深夜看到灵异现象，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会…怀疑自己吧。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江映心思索一番，回道。

“而且在之后的监控里，女人的身影不是消失了吗？从出现到消失，前后最多五秒，一眨眼的事情，但小许却很坚定自己看到了她，甚至又查了乘客名单。”秋亦柏看向身侧陷入思考的江映心，提示。

“她告诉我们这件事，本身是希望我们肯定女人是存在的，不是幻觉，说明……”

“说明她不是第一次见黑衣女人！”江映心茅塞顿开。

秋亦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小许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但那扇门还微微晃动着，像是刚刚被人推开过，又缓缓合上。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秋亦柏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那怎么不再多问问她？”江映心追问，“如果如果她不是第一次见黑衣女人，说不定能问出更多东西。”

秋亦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辨认。

他静静看着她，过了半晌，直到江映心脸上露出疑惑，才开口。

“没必要，这是一条假线索，追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们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映心认真道：“找又又？”

“对，我们是来找「我」的。但是她从头到尾，没有透露出一点实质性东西，我们要问的她全忘了。她只是讲了一个‘很吓人的故事’，然后用‘她是不是人’这个问题把我们吊住。”

“你的意思是……她在故意引导我们？”

“不一定是故意。”秋亦柏的语气没有起伏，“但这条线追下去也没什么价值，只会浪费我们原本就有限的时间。”

江映心沉默了片刻，总觉得他话里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但一时又抓不住。“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餐厅。”

“餐厅？刚才不是说要找——”

“去餐厅。”秋亦柏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但不是去吃饭。你记得，我们昨天找到的那发臭的菜吗？很可能是人鱼肉做的。”

人鱼肉……

江映心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秋亦柏也停了下来，他侧身看去，目光落在江映心略微僵硬脸上，停了两秒。

“怎么了？”

江映心手捂着心口，冲秋亦柏摆摆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一条被打捞上岸濒死的鱼种。

“不知道，就是忽然间，闻到了昨天我们闻到的那股味道，好恶心，好难闻……”

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味江映心却好像被那肉层层包围，密不透风的恶臭铺面袭来，让她有种像跳入海中躲避的冲动。

“不行，我有点头晕，我得休息一下，要不你先去餐厅……”江映心脸色煞白，轻轻扶靠墙壁，似乎有些走不动路。

“好奇怪，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只是人鱼肉三个字就足以让江映心胃里翻江倒海，只是她上船后便没怎么进食，再想吐也只是泛酸水。

“你一个人可以吗？”

秋亦柏看着她的模样，关切问道。

“没事，我想去露台吹吹风，过会就好了。而且你说得对，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这条线索确实重要，不要耽误了。”

而且江映心没说的是，自己心急对“厨房”也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就好像是本能在厌恶，抵触这个地方。

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江映心也感到一阵诡异，或许那不适感从众人早上喊醒她时便开始了，只是被她刻意压下去了。

仿若头顶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已然岌岌可危，一点小动静都会让它松动。坠落。

看了她坚持如此，秋亦柏倒没有多说什么。

“别待太久。二十分钟后，我去露台找你。”

江映心点点头，扶着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秋亦柏的目光在她背上停了片刻，才终于响起渐远的脚步声。

走廊里安静下来。

那股恶臭随着秋亦柏的离开似乎淡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消散——它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鼻腔钻进去，缠绕在肺叶深处，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江映心加快脚步，推开通往露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