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带领他们穿行的管道比之前更加古老和复杂，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涉过及膝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污水。

她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脚步轻快，偶尔会提醒他们避开某些松动的格栅或隐藏的深坑。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扇伪装成废弃压力阀门的金属门前。

艾娃在门旁的控制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进行了一次视网膜扫描，厚重的阀门才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凌夜和沈曜都吃了一惊。这并非想象中的肮脏巢穴，而是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井然有序的地下空间。

挑高的穹顶下，各种废弃的工业设备被巧妙地改造和拼接，形成了工作台、储物架甚至生活区。

柔和的蓝色和白色LED灯带勾勒出空间的轮廓，空气经过过滤，带着一股机油、臭氧和咖啡混合的奇特味道。墙壁上挂满了设计图纸和复杂的电路板，几个屏幕正滚动着代码和数据流。

“欢迎来到我的‘老鼠洞’。”艾娃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但带着疲惫和精明神色的脸庞，棕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眼睛是敏锐的琥珀色。

“别客气，随便坐，如果你们能找到地方坐的话。”

她随手将改装手枪放在一个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指了指角落一个相对整洁的区域，那里有几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旧沙发和一个简陋的厨房角。

凌夜第一时间检查了便携冷藏箱，确认V-07样本和数据晶片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安全吗？”沈曜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扫视着这个空间的每一个出入口和可能的监视设备。

“比你们那个被轻易找到的‘安全屋’安全一百倍。”艾娃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语气带着点技术人员的倨傲。

“我用了三套独立的信号屏蔽系统，外加一些自创的声波和能量干扰装置。除非克劳利或者白夜署把整个旧城区的地下翻过来，否则别想找到这里。”

她啜了一口咖啡，看向凌夜，“那么，医生，不介绍一下你们和那个小箱子里的宝贝吗？”

凌夜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我是凌夜，吸血鬼医生。他是沈曜。我们正在研究对抗变种猩红热的疫苗。箱子里是关键的实验样本和数据。”

“疫苗？”艾娃的眉毛挑了起来，兴趣更浓了，“针对那个能把人变成疯狗的病毒？有意思。克劳利那混蛋搞出来的烂摊子，终于有人想收拾了。”

她走到凌夜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数据给我看看。”

凌夜犹豫了一下，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艾娃的技术支持可能至关重要。他将数据晶片递了过去。

艾娃将晶片插入一个看起来像是自组装的服务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舞动。屏幕上迅速滚过晨曦计划的原始数据和克劳利的研究笔记，她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凝重。

“疯子……真是个天才的疯子……”她喃喃自语，“利用线粒体劫持机制，设计基因引信……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武器的范畴……”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曜，目光锐利：“你被感染了，而且体内有这个‘引信’？”

沈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艾娃吹了声口哨：“哇哦，活的定时炸弹。怪不得他这么急着要抓你们回去。”

她又看向凌夜，“你用你的血做疫苗基底？思路不错，古老血统的抗体确实是最有效的突破口。但你的V-07模型……”她调出凌夜的设计，快速浏览，“递送系统太保守了，效率太低，而且对引信无效。”

凌夜皱眉：“你有更好的方案？”

“也许。”艾娃兴奋地搓了搓手，像是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我可以帮你设计一种纳米级别的‘特洛伊木马’载体。外壳模仿人类红细胞，核心包裹你的疫苗抗原。它能骗过大部分免疫检测，精准投送到被病毒感染的细胞。甚至……”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或许能尝试包裹一种特定的反制信号，用来干扰或者欺骗那个‘引信’的激活指令。”

这个想法大胆而超前，甚至触及了凌夜知识体系的边缘。但听起来……并非不可能。

“你需要什么？”凌夜直接问道。

“你的更多血样，用于分析抗体结构和设计载体兼容性。还有……”艾娃指了指沈曜，“他的实时生理数据，尤其是引信被尝试激活时的神经信号和能量波动特征。我需要捕捉那个‘信号’的指纹。”

这意味着沈曜将不得不再次暴露在引信被激活的风险下，以获取关键数据。

沈曜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凌夜却心中一紧。上一次引信激活的失控还历历在目。

“没有其他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