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岱的议题算不上十分出色,中规中矩的,大抵是准备的时间不长,只能仿照以往议员的议题进行准备。
底下的记者象征性地问了一个问题,还是个不关内容的问题。
隗岱正准备下台,倏然一位女记者站起身,问题尖锐敏感:“为什么选择回到曲依西乡,放弃首都的机会?”
“放弃首都?”隗岱愕然,“我没打算放弃首都。”
众人哗然,随后纷纷议论起来。
隗岱下台后才猛然惊醒,他不该说这句话的。
瞬间脸色泛白,既要又要,这是忌讳。
第二位上去演讲的人是位教师,因有前车之鉴,他当即在台上表明自己如若当上议员,他将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任劳任怨。
依旧是那名女记者在众目睽睽下提问:“我可以理解成您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在学生利益和公民利益面前,学生利益是可以被退让的吗。”
教师不慌不忙:“首先这个问题不成立,学生利益就是公民利益,保护公民利益就是保护学生利益。我会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那您这番话是在鼓动教师集体否决学生的价值吗。全心全意投入征途,背弃学生。难道不是意味着您的个人利益立在学生利益之上?甚至未来会凌驾于公民利益?!”
字字铿锵有力,听得现场的人全神贯注,台上的教师越听心底越发慌张,原本的自信从容荡然无存。
教师:“这个,这个,我……只能相互兼顾了。”
现场的人纷纷鼓掌起来,不是为了这位教师,而是那名女记者,干脆利落有力的质问瞬间将台上人虚伪的面孔扎破,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话术。
第三位上去的是鲜于石,他的发言很短,不过十分精炼。
鲜于石:“我想要讲的题目是,拥堵的交通线以及破旧的路面需要整改……”
安桐胜心底暗暗吃惊,目光移向旁边的霍义。
霍义的脸色泛白,没有血色,触及指尖,冻得可怕。
撞议题,明明只有5个人,5个议题,这么小的概率还是被撞上了!
安桐胜将目光从台上移至台下,平逾毫不意外地坐在下面充当观众。
他与平逾匆匆对视上,随后移开。
相较于他的“心虚”,平逾倒显得异常的兴奋,眼底止不住地透着渴望,如同野兽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垂涎欲滴又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死前的挣扎。
霍义临上台前,安桐胜攥着他的手,毫不顾忌地在摄像机面前给予拥抱。
“听我的,上台照着这个念。”安桐胜将叠好的手稿塞进霍义兜里。
“这个是你的?”霍义迟疑地捏住手稿,安桐胜摇头,“不是我的议题,为你准备的。”
霍义紧了紧拳心,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上台。
厚重的云层飘来,乌压压地笼住所有人,视线顿时黯淡下来。
“大家好,我是四号候选人,霍义。我要讲的议题是……”霍义翻开手稿,题目映入眼帘。
霎时,乌云破开一道口子,一早没见的日光光辉的晕染在霍义的周身。
他沉了沉声音,像是要唤来所有人的注意。
“关于AO信息素变更药剂的使用及人类基因编程计划的叫停。”
仪态和样貌出众,开口便是如此受瞩目意的尖锐社会话题。
“AO信息素变更药剂,顾名思义,利用某种药剂能改变alpha和omega的之间信息素,能让一个女性alpha变成女性omega,甚至会由于药性的不稳定导致女性alpha变成男性omega。”
“你们可能在想,这难道不好吗?想做A就做A,想做O就做O,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叫停?”
“可若是以缩短人类寿命为代价呢?信息素不稳定,A不A,O不O的这些人他们的人生又有谁能为他们承担?你们可能想,他们注射这些药剂肯定知道代价,但若是他们从一出生就这样呢?”
“人类基因编程计划。这是一项跨越百年的计划,甚至是两百年前开始,同时也是上个世纪的事,追溯到人类信息素的诞生。因为一次基因污染,人类从此被划分为古人类和现人类。”
台上的霍义眼睛自动识别到上面的字,如同机器般扫入眼底并按着文字稿吐露出来,甚至不用过脑,铭记于心地背出来。
“很遗憾,人类基因编程计划本意让我们能得到更好的体质,更好的智力,甚至是更好的基因。但……正如大自然的残酷法则,它不容许任何人凌驾于自然之上,包括人类。这场浩劫的代价就是,基因崩溃。我曾亲眼目睹在基因编程下诞生的婴儿死于血雾中,这不是偶然,包括前段日子的新闻同样如此。”
起先还是陌生的字眼,在对方的讲解下逐渐明了。
底下的人先是愣住,久久没有任何反应,随后在霍义停顿的几秒内,他们不约而同地纷纷在笔上记录下来,敏感的摄影师们早已迅速摁下相机,将这幕记载在册。
“不要认为这离我们很遥远,因为……我们就站在一切的起源地,曲依西乡。这里是基因编程基地,同时……也是AO信息素变更药剂的原产地。”台上的人声音消散了。
但底下人久久未能鼓掌。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可以向我提问了。”霍义主动说道。
事关重大,各地的媒体记者不敢起身乱提问。
先前的那名女记者这次迟疑了许久,缓缓起身:“从资料上得知,你来自首都,而今早爆出的人类基因编程事件中,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这件事情是否你早已清楚,所以才会选择这个议题。包括你说的信息素变更药剂,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霍义微笑:“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关注今早事情,但我想国家法律会进行公正的判决。至于药剂的证明,这需要我们所有的广大记者前去搜寻报道,这不是一人的工作。唯有团结起来才能寻找到真相。”
“选择这个议题,是因为……”
他顿住,目光习惯性地追寻那道熟悉的身影,但本该坐在那里的人,此刻却消失不见。
“身边的人会劝诫你,让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道路才会好走,这样我们的路才能平坦,我只是觉得,他说得对,但也不对。”
“路面应该是平平整整的,没有凹坑的,不是高高低低违背常理的。既要有走路的人,那也得有掀路的人。如果有错,那我们必须纠正,而事实也得让所有人看到。”
突兀的,传来掌声,在场的人顺着目光看去,是候选位的人。
安桐胜嘴角肿胀破皮,颈部通红,但这战损伤痕反倒增添了他的魅力。
整片银河的出现,仅需要一道微光。
在场的人纷纷起身鼓掌,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同时霍义的支持率也越来越高。
那名女记者倏然收到一则消息,像是得到某种指令般起身,举起手机:“霍义先生,请允许我再向你提问,你所在的家族包括你是否也参与本次的事件中?这次事件的爆出是为了洗白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