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的尸体正直直望着她，僵死的脸在星光下泛着青白，眼睛却亮得惊人，灰色的嘴唇咧开一个悲伤的笑，仿佛在说“别来”。

达玛心中剧痛，卓耿……不……

画面裂开，无尽的火焰涌出，僵死的人复活，他高举着安戈，在圣母山下大笑着望着她。

三条龙在天上盘旋，还有两条窝在地上的龙穴中，悠哉的的啃食着烤熟的羊腿。

达玛嘴角的笑还没扬起，冰墙的裂缝里突然开出碧蓝的玫瑰，花瓣薄如蝶翼，甜香浓郁得让人发晕，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冰碴……

“龙之母，烈火新娘……”紧跟着带有嘲讽意味的低哑声音，“改……变……”

影像来得越来越快，像被狂风卷动的书页。

帐篷里的影子在跳舞，扭曲成爪牙的形状；光脚的小女孩奔向红门大宅，门内却伸出无数枯手；弥丽·马兹·笃尔在火中尖啸，额头裂开的缝隙里钻出小龙的尖角；

画面如之前一般裂开，火焰中三只小龙从达玛怀中爬出；光脚的小女孩在红门大宅里的柠檬树下开心的荡着秋千；弥丽·马兹·笃尔不可置信捂着涌出鲜血的脖颈望着达玛；

“哈……改变……天外之人……命运……不可……”蓝影的声音整齐而刺入脑海。

银马拖着赤裸的男尸在碎石地上颠簸，血痕弯弯曲曲像条红蛇；白狮在高草中闪着磷光，鬃毛拂过草叶时带起一串火星。

画面继续闪过，

圣母山下的大湖里，赤裸的老妪们踩着水走出，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树皮，却齐齐跪在她面前，灰发沾着湖水，头颅低得触到地面。

一万只血手在她眼前举起，奴隶们的欢呼震得她耳膜发疼，她骑在银马上飞驰，风掀起她的裙角，

她从银马上起来漂浮在空中，“母亲！母亲！”他们涌上来，触摸她的披风和脚踝，拉扯她的裙边，指尖划过她的腿、她的鞋，那些手又烫又黏，带着血和汗的味道。

他们爱她，需要她，像干旱的土地渴望雨水——达玛喘着气张开双臂，感觉自己正在融化，要化作他们需要的火与光……

可她不甚清楚的大脑中老在发出不对劲的警报，达玛努力睁眼，却觉得眼皮像沾了胶水一般沉重。

“嘎——！”

一对黑翅膀猛地拍在她头顶，尼尔瓦纳的愤怒尖叫像冰锥刺破靛蓝的幻象。所有影像瞬间崩塌，化作飘散的烟。

达玛的喘、息卡在喉咙里，惊恐像冰水浇透了全身。

不朽者们已围在她四周，蓝影在幽光中蠕动，冰冷的低语贴着耳廓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