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玛从腰间钱袋取出一枚银币，放入他颤抖的掌心，没有嘲笑商人的失禁，“拿去，换身干净衣裳，回家去吧。放心，它没碰到你。”

打发走商人，她问过头问老人，“谢谢你救我，你叫什么名字？之前为什么跟踪我们？”

老人垂首，白须在风中轻颤，“救您是我应该做的，女王陛下。”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字句，“我本名阿斯坦。在来此的航程中，贝沃斯为我起了个绰号——白胡子。”

虽乔戈已松开钳制，老人仍维持跪姿，姿态谦卑。

乔戈拾起那根拐杖，翻转过来，只见杖底沾着蝎尾兽残碎的甲壳与幽绿毒液。他低声用多斯拉克语咒骂了一句，随即在街边石阶上用力刮净污秽，将拐杖递还老人。

“阿斯坦？”好耳熟的名字。达玛老觉得在哪里听过，好似是有点印象，但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说过。“谁是贝沃斯?”她问。

棕肤太监将亚拉克弯刀利落地收回腰际，迈着撼动地面的步伐上前，布满伤痕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我就是。在弥林的斗技场上，人们称我'壮汉'贝沃斯，只因我从未让任何对手活着离开角斗场。"

他声若洪钟，粗厚的手掌拍打着布满狰狞疤痕的腹部，圆润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我有个规矩——每次取人性命前，总给对手一次机会，先砍我一刀。你数数这些印记，就知道'壮汉'贝沃斯送了多少人去见死神。"

达玛的目光早已掠过他胸前、臂上、腹间的累累旧创，她无需细数，心中已有答案。“你为何远渡重洋，来到魁尔斯？‘壮汉’贝沃斯，你为何而来？”

"我从弥林的角斗场被卖到科霍尔，又被转手卖给潘托斯那个——”他顿了顿，鼻翼微张，似在回忆某种气味，“——头发里总飘着香料味的胖子。他派‘壮汉’贝沃斯渡海而来，还让白胡子随行侍奉。"

“头发里有香味的胖子……”达玛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伊利里欧？”她抬眼，“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派你们来的？”

“诚如陛下所言。” 白须老人应道，他转换了语言，从瓦雷利亚方言转为通用语，“总督大人未能亲临，恳请您宽宥他的缺席。岁月已悄然侵蚀他的筋骨，不仅跨不上骏马，连大海的轻微吐息，也足以令他备受煎熬。”

他略作停顿，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浓密白眉下闪烁着零星的光，“若我俩先前的窥探，惊扰了陛下，我二人深感抱歉。您跟我们之前想象的都不太一样。”

“不一样？”达玛笑，“怎么不一样了？是没有王家风范嘛？”

阿斯坦摇头，“不，”他的目光细细扫过达玛的脸，好像在透过她回忆什么人，“比我想象的更好，更像一个真正的女王。”和你大哥雷加王子很像，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只能依靠韦赛里斯王子的柔弱女孩，也不像你父亲最后临死前的疯狂。

达玛可可爱爱的歪头，发间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谢谢你的夸奖。”她的目光在老人真诚的脸上转了一圈，他方才格杀蝎尾兽的身手，绝非凡夫，起码反应比大熊快多了，

“你的通用语说得很好，阿斯坦。你是维斯特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