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过午餐后，达玛睡了一会。阳光透过窗纱变得柔和，奥罗拉蜷缩在她身边，翡翠般的翅膀无意识地舒展开，搭在达玛腰间，长长的尾巴将达玛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码头上遗憾客狰狞的脸、炸裂的木盒、蝎尾兽扬起的毒刺，与昨日不朽之殿里翻腾的蓝焰、不朽者焦黑卷曲的肢体、还有那双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恐惧的冰蓝眼睛，所有这些画面在梦中交织翻滚。

灼热与极寒在她意识深处激烈冲撞。无尽的冰原与魁尔斯灼热的阳光交织，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风雪深处凝视着她。

她在奥罗拉翅膀无意识的收紧中惊醒，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日头已要西斜，将房间染上一层蜜色的光晕。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些纠缠不休的混乱意象。

奥罗拉被她惊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疑问声，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翅膀却仍固执地搭在她身上。

"好了，小家伙，我没事。"达玛轻声安抚，拍了拍奥罗拉坚硬的鳞片，"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她小心地从龙翼下挪出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换上一条更轻便的亚麻长裙，达玛准备去看看尼尔瓦纳。

殿外隐约传来喧嚣声，她走出卧室，来到连接主殿的廊台上向下望去。

庭院里一片繁忙景象。

她的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物资装上马车——魁尔斯的精美织物、采购的粮食、盛满清水的皮囊，以及从商人那里换来的各种稀奇玩意儿。

铁器碰撞声、皮鞭轻响、战士们的呼喝与侍女们的叮嘱交织在一起。

拉卡洛的声音洪亮，正在指挥一队人将捆扎好的长矛和弓箭安置妥当；

乔戈则在检查马匹的蹄铁和鞍具，就连新来的贝沃斯也在一旁好奇地观望，他那壮硕的身躯和布满伤疤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阿斯坦则安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下，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最终与达玛的视线相遇，他微微颔首致意。

达玛也朝白胡子老人点点头，转身走向宫殿后方的龙穴。奥罗拉跟在老母亲身后，虽然走起路来仍带着幼龙的笨拙，但是比起刚开始的粗笨方式已然有了十足的长进。

它亦步亦趋的跟在达玛身后，轻快又有些摇摆。

它覆盖着翡翠色鳞片的强壮后肢有力地支撑着身体，每一步都带着幼兽特有的弹性，爪尖在石地上留下细碎的刮擦声。

前面的翅膀微微蜷缩的伸展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条长长的、带着青铜色棘刺的尾巴拖在地上，在身后灵活地左右摆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偶尔高高翘起，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龙穴被安排在宫殿后方的一处宽敞庭院里。还未走近，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硫磺、岩石和被阳光炙烤的沙土味道。

维吉尔正趴在入口处，鳞片在斜阳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看到达玛，它立刻发出一声依赖的咕噜。

“嘶噶~”妈妈来了。

“妈妈的小乖乖维吉尔，”达玛摸了摸它也日发狰狞的大脑袋，“在守着哥哥吗？”

维吉尔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尖轻轻摆动。“噶~”哥哥从昨天回来便一直在睡，睡好久了，气息好强，有点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