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魔君,这四个字在天界那是人人谈而色变的字眼,更是被很多因他失去亲人的幽谷生灵,和天兵天将及仙人家族,所深深痛恨的字眼。
而这个大魔头,现在却抱着她,服侍着她?月瑶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逃开。
那寂灭魔君倒也没怒,无意识地捻着指尖,轻飘飘地告诉她“你知道吗?你其实即是曾经的月果仙使,更是魔界公主季安安,还是我的——未婚妻”
月瑶那时想,早有传闻说寂灭魔君性子古怪,偏执疯魔,看来果然无虚。什么都敢胡编乱造。
“你不信?你知刚才麒麟虚影代表什么?那是我义父魔尊的本体。应该是在月果仙使死时,我义父以本体救了她的魂魄,才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也因此,他自己才一直恢复不过来,昏迷不醒”
任他怎么分析,月瑶就是不肯接受他所言所述。她即无月果的记忆,更无季安安的记忆,她所有的记忆都是幻影花的。不能因为一个虚影,就把她的一切完全颠覆。她若是魔,还怎么跟玄澈天君在一起?更何况,做寂灭魔君的未婚妻,还不如让她直接死掉算了。
眼看月瑶拒绝相信,前一刻还慢声低语的寂灭魔君,没有征兆地突然亲自出手,他的手如寒冰一般,冷得彻骨。
近距离下,月瑶看到他的瞳孔似有火焰在跳动,精致的脸也被丝丝狰狞扭曲。
月瑶被他用力掐着脖子,那一刻,觉得寂灭魔君是真的想杀死她。将要窒息时,月瑶清晰地看到,那头庞大的麒麟兽影再次出现,甚至吐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滚”。
寂灭魔君立即松了手,面色也迅速恢复了正常,语调平和地问“信了么?”
就象他刚才的发疯,只是月瑶的幻觉,但她脖子上的不适却又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月瑶真想骂他是个神经病。好在,她还没疯,控制住了情绪。
至于麒麟兽影,月瑶没办法再装看不到。可让她承认自己是魔,绝不可能。
结果,寂灭魔君又翻了脸,再次卡着她脖子,语声冰凉地命令“给你一个月消化时间。一个月后,乖乖回魔界做你的公主,与我完婚。我会给月瑶一个假死机会。你若不回来,我就将月果跟你是季安安的事,传遍天魔两界,让你成为过街老鼠”
月瑶暗自庆幸他还肯放自己走,飞到半空时,想着他的最后通牒,咬牙摞下几句狠话,只要他敢公开这些,她就选择自戕。
那次的整个过程,夜莺全程看到,还帮着她去跟寂灭拼命,难得寂灭魔君没要它的命。
月瑶最后之所以私闯秘境,不仅因魔女的身份,主要她恐惧跟寂灭魔君的关系。不管她跟寂灭魔君到底是否未婚夫妻关系,只要他说是,谁又能说不?
这种事,也不好跟别人讲,更不敢让玄澈天君知道,那一个月,月瑶跟热锅上的蚂蚁般坐卧不安。
有一天在玄澈府,被了听扯着玩耍,偶然受到提醒,想到了鸿蒙幻纱。就象将要溺死之人,拉住了一根稻草,她立即便决定选择诈死。在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前,她只能先躲起来。
一月期限将到之际,恰好秘境开启。她便披着鸿蒙幻纱,轻松闯入了秘境。那时,其实她也做好了真死的准备,因为她不能确定鸿蒙幻纱是否能抵挡任何灾劫。
反正不能跟玄澈天君在一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要真是倒霉死在了秘境,就是她命该如此。
侥幸,她跟夜莺都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本来,她没打算带上夜莺冒险,但自打从幽谷回来,夜莺可能预感到了她的想法,一刻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圆溜溜的小眼里,全是悲伤,看得她好心酸,既然夜莺跟她相依为命几千年,那就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吧。
好在,都活了下来。
刚逃至下界时,月瑶曾被噩梦折魔得几近崩溃。没有一天不做,而且那梦特别真实。
她梦到寂灭魔君拆穿了她的身份,她真的就象个过街老鼠,谁见,谁追着她打骂。
最让她难受的是玄澈天君的态度,有时梦到玄澈天君对她视而不见,有时梦到也追着打骂她,梦得最多的,是他用冷漠、不屑、厌恶的神情斜睇着她,就象她是一坨脏东西。
月瑶天天从梦中哭醒,醒了就开始胡思乱想。那时她心情慌乱,情绪焦虑,想一死了之的念头,时常在她心头萦绕。把夜莺鸟愁得羽毛都快掉光了。恨不能不眠不休为她鸣唱。
月瑶想了很多办法拯救自己。吃药、白天疯狂修炼、站在山顶歇斯底里地嚎,可怎么都不见效。
但她一直坚持熬着,幻想有一天会有奇迹出现。
大约过了百年时间吧,偶然有一晚,她正梦到寂灭魔君卡着她的脖子,她要死要活之际,恍惚有个小小的、白白的小东西,张口把寂灭魔君给吞了。
然后,那晚她睡了个好觉。从那天开始,她做恶梦的频率开始逐渐好转,百年前,她彻底摆脱噩梦。
但现在,她又遇上了寂灭魔君,难道,她只能一直这么躲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