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周的时间匆匆流逝,很快,日期便推进到了10月30日。
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满是期待的喜悦氛围。课堂上,几乎没人专心听课,大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就要来了。弗立维教授见同学们明显心不在焉,索性不再讲课,而是允许大家做游戏。可格兰芬多的学生明显兴奋过了头,好几个人都被高布石的臭汁喷了一身。弗立维教授十分无奈,干脆比规定的下课时间又提前了20分钟宣布下课,让所有人都回去好好整理仪容。
秋和朋友们慢悠悠地踱回拉文克劳塔楼,依吩咐放下书包和课本,披上斗篷,随后像悠闲散步一般来到了门厅。
此时,门厅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学生,闹哄哄的,大家正热烈地讨论着两所魔法学校会来多少人,又会以怎样特别的方式亮相。还得归功于那只出尽风头的金雕(尽管它送完信后当天就飞走了),如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相较于其他两个学院,又多了一项谈资——奥利维耶和塞德里克之间那所谓的“情敌会面”。
“我觉得奥利维耶肯定不会来,他在信里压根就没提过这事。要是他打算来霍格沃茨,哪用得着上个礼拜一把水晶球给我寄过来呢。”秋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估计是她第一百次重申了。可周围的人依旧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奥利维耶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被选上当勇士,有没有可能今天就直接跟塞德里克干上一架。
“你别再自欺欺人啦,派金雕来就是为了通知我们他要来了,同时也是在警告塞德里克,表明他奥利维耶可不好惹。”玛丽埃塔对这件事兴致最高,煞有介事地说道,“而且你们瞧,塞德里克已经做好准备应战了呢。”说着,她歪了歪脑袋,示意大家看向通往赫奇帕奇地下室的楼梯口。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团。
事实上,门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明显停顿了一下,因为几乎在场所有女生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方向。
塞德里克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他显然是特意精心收拾了一番:黑色的头发比平日更加服帖,眉毛修剪得干净利落;那件熨烫得平整的深灰色院袍,没有一丝褶皱,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赫奇帕奇的领带也打得端端正正;脚下踩着的皮鞋,亮得能反光。他整个人挺拔得如同一棵松树,英俊程度直接飙升到了新高度。
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多赫奇帕奇高年级的男生,个个收拾得帅气逼人。赫伯特甚至在金丝框眼镜旁边还挂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让他看上去特别像一位高智商职场精英。
“赫奇帕奇天团要集体出道了。”奥琳娜在旁边笑得直打颤,还不忘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秋,“但他们走出了一副要去打群架的气势。”
一群幼稚鬼。秋心情复杂地盯着塞德里克,觉得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丢脸丢定了。那天奥利维耶派金雕送完信后,赫奇帕奇男生直接把这一行为定性为是奥利维耶针对鹦鹉被赶走一事发起的反击和挑衅示威。秋去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塞德里克还在一个人生闷气。可到了中午吃饭再见到他,他又跟没事人似的,继续主动履行约定,当她的“家养小精灵”。接下来的近两周时间里,他们照常在图书馆写作业,还一起查找有关三强争霸赛的资料。塞德里克表现得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继续放在心上的样子,秋当时还以为他恢复成熟了呢!
“喂!你们要是见到奥利维耶,可千万别乱来啊!”秋嫌弃地拦住塞德里克,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发现他衬衫上竟然还镶着宝石袖扣,“你当初追我的时候,都没打扮得这么精致呢!”
“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你丢脸。”塞德里克试图狡辩,“也是想证明,你当初在对角巷是真的认错人了,而不是借着这个由头想换个男朋友。他可就别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想入非非啦。”
我瞧你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恨不得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女生待会都来问你要联系方式吧!秋腹诽着,她都不用特意去留意,就知道有不少火辣辣的目光正黏在塞德里克脸上。她正没好气地想再跟他说上两句,学院院长们就开始指挥自己的学生排队了。
“佩蒂尔小姐,把你头发上那个荒唐可笑的东西拿掉。”麦格教授严厉地说。帕瓦蒂不高兴地皱着眉头,把一只大蝴蝶头饰从辫梢上取了下来。帕德玛的辫子上也戴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大蝴蝶头饰,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弗立维教授正朝着这边走来,一把拉过一旁的秋,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弗立维教授看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当没看见这小小的“违规”行为,没有出声指出。
“送你一个漂亮的小蝴蝶。”帕德玛逃过一劫,心情大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蓝黄相间的蝴蝶发饰,“啪嗒”一下夹到了秋后脑勺的蓬松高马尾上。
他们鱼贯走下台阶,排着队站在城堡前面。这是一个寒冷的、空气清新的傍晚,夜幕正在降临,一轮洁白的、半透明的月亮已经挂在了禁林上空。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站在一侧,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站在另一侧,中间特意为客人们留出了一条通道。秋站在奥琳娜和玛丽埃塔中间,位置是正数第五排。她回过头,一眼就瞧见塞德里克和他那光芒四射的“赫奇帕奇天团”正站在最后两排。赫伯特紧紧挨在塞德里克旁边,正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赫奇帕奇现在就是一小撮小白脸领导着一大群没用的饭桶!”隔壁格兰芬多那边,有人不爽地嘟囔起来,“迪戈里还真把自己当勇士了,瞧他那高调得没边的样子!”
“他们也太逗了,特里劳妮那些没边没际的瞎话,他们居然也信。”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选勇士的话,迪戈里当总比让斯莱特林的人当强些。”
斯莱特林那帮人也是这么编排你们呢,秋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她就听见有格兰芬多女生开始给他们科普起“明珠守卫战”的事了。
快别说了!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要是今天奥利维耶来了,她就得提心吊胆的,生怕奥利维耶和塞德里克莫名其妙就起了冲突,毕竟奥利维耶的行为看起来自尊心很强;可要是奥利维耶不来呢,整个霍格沃茨的人都会觉得她自作多情而塞德里克有被害妄想症。她心里就盼着这迎接仪式赶紧结束,想着“早死早超生”。
可惜老天就是爱跟人唱反调,场地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却不见任何动静。一切都是沉寂、宁静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秋渐渐觉得身上发冷了,不过一扭头看到后排那些为了耍帅、要风度不要温度,连斗篷都没穿的帅哥们,她瞬间就觉得没那么冷了,甚至心里还在偷偷嘲笑。
就在这时,和其他教师一起站在通道尽头的邓布利多喊了起来:“啊!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在禁林的上空,有个庞然大物正风驰电掣般掠过深蓝色的天空,朝着城堡飞来。这东西可比一把飞天扫帚大多了,甚至比一百把飞天扫帚叠起来还要大得多,而且随着它靠近,看起来越来越大。当这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从禁林的树梢上飞过,被城堡窗口透出来的灯光照亮时,秋瞧见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正朝着他们飞来。这马车大得跟一座房子似的,由十二匹带翅膀的马拉着在空中飞,这些马都是银鬃马,每匹马都跟大象差不多个头。
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响后,马车降落到地面,在巨大的轮子上震动着,同时那些金色的马抖动着它们硕大的脑袋,火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这时,一个模样俊秀但身形魁梧的女人出现了。秋觉得,她好像比海格教授还要再大一圈呢。这女人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黑缎子衣服,脖子上和那粗壮的手指上,还佩戴着许多华贵的蛋白石饰品,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邓布利多率先鼓起掌来,同学们见状,也跟着纷纷拍起了手。不少人踮起脚尖,想要把这个女人看得更清楚些。在马克西姆夫人和邓布利多交谈的间隙,马车上又开始陆陆续续下来一些男女学生,人数大概不到二十个。这些学生年龄都在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个冻得微微颤抖。他们身上的长袍看起来是用精致丝绸做成的,而且谁都没穿斗篷。有几个学生甚至用围巾或者头巾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
“哎,有谁知道哪个是奥利维耶?”秋缩在人群里,连再看一眼马车的勇气都没有。可周围的人太热闹了,都在交头接耳、四处打听,还眯着眼睛,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好像没什么帅哥啊,不过女孩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没看见奥利维耶。”奥琳娜一锤定音,给出了最后结论。秋自己都搞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反正此刻,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头,去看塞德里克会有什么反应。
秋的耳边传来一阵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动静大得把马克西姆夫人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们都吸引得面色不悦地望了过来。队伍最后,麦格教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把人群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您是愿意在这里等着迎接卡卡洛夫先生,还是愿意先进去暖和暖和?”
“还是暖和一下吧。”马克西姆夫人说,“对了,我有一名学生今早突然染病。不知贵校是否有负责治疗的教授,烦请为他取一些魔药来。”
“当然,我们霍格沃茨配备着极为专业的医师——庞弗雷女士。”邓布利多神色从容,语气沉稳地说道,“她能够治愈所有常规病症,此刻她正于医疗翼中忙碌。就让我们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引领他前往吧——”
“阿尔贝!”马克西姆威严地喊出名字。那个率先跳下马车、打开金色旋梯的男孩当即毕恭毕敬上前,紧接着便跟着学生会主席去了医疗翼。
然后,马克西姆夫人和她的学生们也走上了石阶。
“都生病了,还让人家干活呀?”秋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着,“布斯巴顿的校长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呢。”
奥琳娜沉默着,没吭声,却莫名其妙地扭头朝后排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