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非常迟的万圣节贺文哈哈(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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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含少量双源)

“Trick or treat——”

路明非的门今天第十三次被敲响，未成年的小鬼们聚成一团，嘻嘻哈哈地围住了他的门。

门是破门，尽管它本来是钛合金质还附加密码锁，但在零点钟声敲响时被某种暴力硬生生撕开，如今以扭曲的姿态斜挂在门框上。

“要糖没有，要命一条。”他有气无力地朝门外喊。

“路明非哥哥骗人！”孩子们的声音齐齐响起，“昨天你明明买了三盒巧克力！”

“那是我弟的库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有，现在他在家，别叫我哥哥。”

“Trick or treat”的童声依依不饶地重复，路明非认命地起身。糖罐里仅存的几颗水果糖被他抖落在掌心，撒鱼饵般抛了出去：“拿了快走。”

可孩子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可你是独生子呀？”

“谁说的？”他扯出个僵硬的笑，“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只是你们从来认不出来。”

“不信。”带头的孩子吐舌头，“谁能跟你一样丧气啊？”

话音未落，路明非的表情冻结。

“出去。”

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慑住，有人小声喊了句“路明非哥哥”，却见他猛地将人往外推：“说了别叫哥哥！还有——千万别碰那些糖！”

门被重重合上，诡异的是那扇报废的门严丝合缝地嵌回门框。

“至于么？”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邻居家小孩随口喊一声而已。”

“所以才更过分。”空气开始凝结，透明胶质逐渐勾勒出人形，“见谁都喊哥哥——”苍白的男孩从虚空中浮现，金瞳里跃动着烛火，“哥、哥。”

“你这语气像索命的女鬼。”

“我本来就是。”男孩耸肩，“你不是亲眼见过我断气么？”

路明非喉结动了动：“忘了。”

据说是四岁那年的事。他抱着双生弟弟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到脱水，可十六年过去连墓碑上的照片都褪了色。

而亡者正突兀站在他面前。

“所以是《倩女幽魂》的剧情？”路明非干笑，“有什么未了心愿？太难的我可办不到。”

“没有。”

“没有？”

“死的时候才四岁。”路鸣泽的嘴角弯起，“能有什么执念？”

“那为什么来找我？”

“这要问你啊。”男孩冰凉的指尖点在他心口，“是某个魔鬼觉得哥哥活得太惨，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当安慰奖呢。”

路明非被噎得说不出话，跌坐回沙发时，路鸣泽已挨着他坐下。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料，激得他浑身一颤：“夏天怎么不来？还能省空调费。”

“会化掉的。”

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相，路明非索性抱来棉被将两人裹成茧。路鸣泽从被沿露出半张脸，竟透出几分乖顺：“幸好哥哥冷得像块冰，不会让我融化。”

困意如潮水涌来。在彻底沉入黑暗前，路明非迷糊地想：确实像淋了巧克力酱的布丁…

有冰冷的手覆上他额头。

“明明是你召唤的我。”

“却唯独忘了我。”

“哥哥。”

……

四十分钟后路明非猛然惊醒，觉得能原地跑个马拉松。他套上巫师袍，朝空气伸出手：“出门讨糖去？”

苍白的手指自腕骨开始显形。受邀现身的男孩眼瞳转为鸽血红，墨色披风在无风的室内翻涌：“乐意奉陪。”露出的尖牙闪着珍珠光泽。

“等等。”路明非翻出条逆十字项链给他戴上。

"perfect!"他打了个响指，十分满意，“go go go!”

门外是流动的灯火，高矮胖瘦的南瓜灯刻着同一笑容注视世人扮成的妖魔鬼怪，群魔乱舞。路明非带着路鸣泽挨家挨户乱窜——熟人的户。

"Trick or treat!“他欢呼着推开源家兄弟的大门。可来得不是时候，源稚女正给源稚生上妆，精笔细描要把哥哥画成浮世绘。

源稚生睁眼，抖落了眼皮上的金粉，眼眸无声地传出渴望——救我。

路明非装作没看见，搓了搓大拇指:“那个风间大师——”

“路君的份一直备着的，请稍等。”源稚女放下眉笔，以优美的步伐荡入房内，姿态端得是温婉贤淑。

源稚生趁机起身，弯腰注视路鸣泽:“这是——?”

路明非抱起白得的美貌幽灵:“我弟。"可爱吧?

源稚生读出了路明非未竟之语，可在他心里源稚女才是第一美貌可爱(虽说他们长得一样这么想有自恋的嫌疑)但总之他是不会在源稚女面前夸别人家弟弟可爱的。

源稚生平淡地点头:“很好。”

路鸣泽同样毫无感情地抬头，语气如被迫营业的资本家:“Trick or treat ."

上道，路明非竖大拇指。

源稚生右手下意识按住口袋-一那里窝藏了六颗高浓度酒心巧克力一一他在前年重伤后被警告食用的甜食之一。

"稚女很快回来。"他移开目光。

但路鸣泽盯着他笑:“不是有六颗吗?"

那你知道在只有六颗的情况下拿取是强盗行径吗?

"象龟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路明非状似惊愕地摇头，“啧啧，风间大师就不会这样。"

"我不会怎么样?“轻柔的声音如同柳絮，落在三人耳边。他们身后源稚女笑意盈盈，手里揽着盛满巧克力和糖果的竹篮。

“哥哥真是的，医生都说不要使用含酒精的甜食了。”源稚女整个人几乎趴在源稚生身上，贴着他的肌肉摸出酒心巧克力。

“小路君喜欢就拿去吧。”源稚女伸手，五颗巧克力落入竹篮，“给。"

“谢谢。”路鸣泽很有礼貌地道谢，接着凑近源稚生轻声说，“太遗憾了，你选择了trick."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攥着最后一颗巧克力告诉自己要爱幼…路明非还小呢不能失去弟弟!

在兄弟两人截然不同的心情中，路明非抱着路鸣泽美美离开。

他一心要将被小孩要走的糖几倍讨回来，风风火火在一小时内转战三家，可惜收效甚微。

楚子航大方地拿出自己的私房糖——已经被夏弥搜刮过一遍了，路明非感到良心隐隐作痛后断然拒绝。

恺撒豪气地问他要不要他新建的糖果屋，虽然只有八十平但在万圣节稍微住一下也不差，路明非婉言谢绝。

最后路明非一手挽着初始的竹篮一手挽着路鸣泽回到了家。

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路明非一头栽进床铺，十几秒后回魂翻了个身:“别一直压我身上，老做噩梦。”

路鸣泽趴在路明非身上，不语，只是默默变透明。

一夜无梦。

路明非醒来看见遍地糖纸，一时有些懵:“哪来的熊孩子?"

"没人进来。”路鸣泽细致地剥开金箔巧克力，搭在面前的小金殿上，忽而孩子气地皱眉，"不好看。"

他鼓起脸颊吹了吹，原本精致的四层小楼顷刻分崩离析，飘飘悠悠撒了一地。路明非头疼地嘶了声:“扫把在厨房，清理干净哈。”

“不用这么麻烦。"路鸣泽打了个响指，糖纸纷纷消失。

“田螺姑娘啊。"路明非彻底清醒了。

路鸣泽无声笑笑:“现在相信我是来帮你的了?"

路明非摇头:"不信。"

路鸣泽偏头:“为什么?”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鬼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路明非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