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天。
姜溪之替魏语洋掩好门,魂游似的飘回了自己的病房。
都快走到床边了,才发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人,她抬头看了看,继续呆呆地往病床走去。
此时此刻,眼睛烫得厉害,有什么不由心的东西,要跑出来了。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苏亦维问。
姜溪之往床上一倒,眼泪便浸湿了枕头,但她嘴上仍然逞强,“没事,累了。”
“你累什么?这个结果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怎么,还不乐意了?失落了?”
她努力压制着声音,不让苏亦维听出端倪,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维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啦。”
“骗子!刚刚来的怎么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这不是怕你尴尬嘛。”苏亦维刚走到床边,姜溪之便往他怀里一扑,大哭特哭了一场。
“维维,他说话好伤人。”
“你还不是一样。”
“呜......讨厌......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姜溪之边哭边轻轻捶打着苏亦维的后背,苏亦维也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完全没有反驳半句,直到她发泄结束。
“冷静下来了?”
“嗯。”姜溪之抓过纸巾擦拭着鼻涕眼泪,一咬牙,“我饿了,维维,我要吃好吃的。”
“你可不要把悲愤转化成食欲,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还是吃清淡一些。我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儿你再吃点,拍戏的事儿我已经和导演商量过了,你先好好休息几日,导演会继续拍摄其他剧情,你的剧情过一阵子,等你完全好了再补拍。”
姜溪之有些发愁,方才她已经答应了魏语洋会亲自照顾他,可戏至少还得拍上一个月,魏语洋的治疗等不了一个月,恐怕她得背负违约的风险了。
才刚这么想着,苏亦维便猜着了,随即说道:“至于语洋的事,我也和导演商量好了,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照顾他是应该的,以免被人落下话柄。白天的剧情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半需要夜里再拍,白天你可以去照顾语洋,晚上再回剧组补拍你的片段。上回的镜头虽然有大失误,但好在与剧情并不冲突,你的表演也都是真实反应,导演决定使用,不重拍了。”
“可是......可是上回拍的镜头与原定差那么多,而且我的表现也不好,维维,你再和导演商量商量,让我重拍,我下次一定可以演得更好。或者,或者我亲自和导演说。”
“好了好了,知道你一向追求完美,但是上次出现那么重大的失误,公司是再也不敢让你这个大明星亲自上阵了,你要是真想重拍,那必定要用替身。”
用替身她更不愿意。
“总之你就别担心了,你那天的表现非常好,导演非常满意,不需要重拍。”
“好吧,那语洋......”
这下需要考虑的便是住的问题,弦伏山偏僻难行,姜溪之若不住在山上,照顾魏语洋就得来回折腾,累都累坏了,又耗费时间,还怎么拍戏?
可他们也不能让伤重的魏语洋到山上住帐篷,不利于恢复。
“那就让他去轩逸阁住吧。”话音刚落,庄宣影便敲门提醒,“姜小姐,伤好得怎么样了?”
“庄师父,你怎么来了?”
庄宣影是她的粉丝,这几日经常亲自送驱虫的药粉到剧组,还借此索要了她的签名,剧组的人大多认识他。
“早上来给你解过毒,你还昏睡着,这会儿过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再想法子替你治疗肩部的骨折。”那时山上人多,他也不好为姜溪之脱衣检查,医院拍的片子看过之后也明了了,治起来方便许多。
姜溪之抚着肩膀,尴尬一笑,方才同魏语洋在一起时没觉得疼,这会儿劲儿上来了,肩膀疼得厉害。
但她顾不上了。
“庄师父,麻烦你了,你刚才说,去轩逸阁住,轩逸阁在哪里?”
虽然知道庄宣影住在弦伏山上,但山上是半个房子都没有,唯一一个房子,还是剧组临时搭建用来拍戏的。知道弦伏山上有个轩逸阁的,只有王远杉导演一个人,只是导演从未提及。
“到时你就知道了。”
“可是......”也不知魏语洋愿不愿意去住,他会不会借此刁难,不让她再拍戏,毕竟她已经答应了要照顾他,不好再反口了。
“我已经问过泉之和一昱了,魏语洋寻常是住校的,这会儿已是暑假,他不可能再回学校住,想必是要在外租房子的。既然要租房子,不如去弦伏山住,轩逸阁有的是房间,也不耽误你拍戏。”
“既然如此,我会和他商量的。”
庄宣影突然站直身子,耳尖微动,随后长叹一声,一副惋惜之态,“本来想借着替你治病的机会,和大明星姜溪子亲密接触一番,看来是不用了。”
“什么?”
姜溪之还未明白他话中之意,张一昱已拉着奂玉的手臂闯进了房间。
“抱、抱歉,你们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吗?”张一昱被房中的沉重气氛吓了一跳,忙端正姿态,避免失礼。
“放开我的手!无礼的人类。”奂玉撇开他的手,整理被弄乱的衣裳,见到试图躲避的庄宣影,笑容灿烂地同他打招呼,“哟,宣影小鬼,你也在这儿?”
庄宣影匆忙跑到他身边,低声求饶,“奂玉先生,外人这么多,给我点面子,我都快五十了,您还叫我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