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开始招呼前边同学:“来来来,前面同学的桌子往后面挪啊,左右两边往中间拼。”
“啊?”
讲台下学生纷纷发出不解的声音,不明白这个班主任想要干什么。
“别愣住,按照我说的做。”
江逾白和何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迷惑,但是在老刘的催促下这才开始收拾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江逾白抽屉里已经塞满了,这会又把主意打到了何砚的抽屉里。
何砚一看江逾白的眼神,无奈笑笑。他不知道江逾白为什么又突然想通了,他也不想问,只是低声说:
“放我这吧。”
江逾白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少爷,心思比谁都敏感,面子还薄。
但是何砚比谁都有耐心。
江逾白缩进壳里,自己就悄悄往前面近一点;他愿意探出触角,自己就张开双臂接住他。
“又不知道老刘要整哪一出。”
江逾白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卷子,一边小声嘟囔抱怨着。
何砚噙着笑,听着他抱怨。本来在小少爷手里还皱皱的试卷,放在何砚的抽屉里就变成了平整的一张纸。
等到整个教室在老刘的指挥下,哼哧哼哧在教室中间拼出了两个大桌子。
冯心就推着两个大蛋糕进了教室,掀起好一阵狂欢。
“这可是我们班全体老师给你们买的,祝你们最后一百天快乐。”
高三的一群人封闭在学校里,每天接触到的东西不是密卷就是错题。
所以一点点新奇的事物都能高兴很久,更别提这次直接在班上吃上蛋糕了。
下面麻雀立刻叽叽喳喳了起来。
“谢谢老师!!”
“老师我们爱你!!!”
“等我毕业了开劳斯莱斯回来看你们!!”
冯心被这群小子逗的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让我们刘老师给你们把蛋糕切了,我们再点蜡烛。”
一群麻雀又开始怪叫起来。
江逾白本来站在人群外侧,好不容易拉着何砚挤到蛋糕面前。
“好香。”
江逾白偷偷用食指抹了点奶油,凑到鼻尖嗅闻了一下。
“关灯关灯!”
到了要吹蜡烛的时候,马逵隔着大半个教室开始使唤站在门口的张晓磊关灯。
关了灯拉上了蜡烛,教室里就陷入了一片暗黄之中。
一个教室四十多个学生围在蛋糕面前。面上不施粉黛,全是少年人的青春和美好。
“等到蜡烛点了,所有人就唱生日歌,闭眼许愿,然后一起吹!!”
冯心拿着手机站在凳子上准备录像。
生日歌响起,江逾白一边拍手打节奏,一边笑的见牙不见眼。蜡烛的光跃动着照在脸上。
音乐结束的时候,他神使鬼差转过去。就那么撞进何砚弯弯的眼睛里。
——他在看自己。
这是江逾白闭眼许愿前最后的心理活动。
他紧紧闭着眼,想起何砚上午站在光里,拿着第一名的场景。
他心里默念着:如果此时此刻真的有好心的神明,那请保佑他身边的这个人,今年一切都得偿所愿吧。
但如果此时此刻有会读心术的情感专家,一定会对着江逾白敏锐的指出:
假设你只是慕强,是会希望自己和他一样强,而不是许愿希望对方得偿所愿。
江逾白再次睁眼,和大家一起吹灭了蜡烛。
大家一块把蛋糕分了,何砚一转头就发现江逾白对着自己手里那个芒果虎视眈眈,目光灼灼。
他一笑,江逾白脸上立马就带了点红,有点羞愤。
“没事”
何砚立马见好就收,“你想吃你叉过去。”
江逾白就是等这句话,立马喜滋滋的把唯一的芒果掠夺过去。
何砚细细品味着嘴里绵密的奶油,感觉清甜从口腔蔓延到心胸。
等到江逾白回到家里,洗完澡。就发现冯心把今天的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
他费劲地爬完楼点开视频,迎面而来的就是少年们那句青涩稚嫩又带着无畏英勇的
“十八快乐!”
“100天快乐!”
也只有在这个班上,才会在100天的时候说出快乐这两个字。
江逾白看见自己闭眼许愿的样子,后知后觉自己当时有点傻。
但是如果他再自恋一点,将画面放大,就会发现一旁垂着眼,看上去像是闭着眼的何砚。其实一直盯着自己。
闪动的烛光和少年颤动的眼睫,纯净的不像话,光辉下那一刻显得格外迷人。何砚就静静地看着。
他从不信神明,但在那一毫秒里,竟也有一种冲动,想要闭眼许下一个贪婪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