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是在是无聊,他索性发了个消息给自己的男朋友。
“睡了吗?”
何砚回的很快,一看就还没有睡。
江逾白担心他是因为出成绩紧张,所以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怎么还没睡?”
江逾白看着屏幕前的那个人说。
“马上可以查成绩了,查完再睡。”
江逾白点点头,说着:
“我也是,我被老刘薅起来查成绩了。”
成绩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出来的。
江逾白正杵着脑袋,在电脑面前昏昏欲睡。
当他的头点到第三下的时候,突然听见屏幕前的何砚在喊他。
“江逾白。”
那声音很轻,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就是在那一刻,江逾白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猛然抬头。
“查到了?”
他有点焦急地把头伸到手机面前,试图看清何砚的脸。
“嗯。”何砚点点头,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查到了。”
“708分。”
听到这个分数,江逾白差点在大半夜的嚎叫出声。
“这么高!!!”
何砚淡淡笑着:“嗯,语文英语超常发挥了。”
江逾白这下是由衷的替何砚开始高兴。
听到动静的江年旺从隔壁赶过来,还以为是自家儿子分数出了,把头凑到房门口问:
“多少分?”
“708!”
江年旺差点被这大喜冲懵了脑子:“这么高?!”
“是啊是啊!”江逾白声音很高兴,“我男朋友厉害吧!”
……
敢情这个分是何砚的分。
江年旺强忍住想抽自家儿子的冲动,话还没说出口,就接到了老刘打过来的电话。
“我查到了,小白考了694”
这也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这次好运传递没有失效,他和何砚都考出了整个高三最高的成绩。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年旺默默推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孩。
江逾白兴奋地睡意全无,直到听见那头的何砚问道:
“小白,你想去什么学校?”
何砚盘算了一下江逾白的这个分数,除了去最顶尖的大学有点困难,在剩下的学校里面基本都是可以任选专业的。
江逾白家里氛围很好,如果留在本省读书也不奇怪。
但只是他的那所军校在北京,那就意味着他们大学四年可能异地。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江逾白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去北京。我想读心理学专业。”
“啊?”
这下何砚是真的懵了,因为在备考的时候,江逾白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完全没看出来是心里已经有了目标的感觉。
“其实。”江逾白声音停顿一下,看上去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快高考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要读心理学。我也问了许医生,最好的心理学专业也在北京。”
何砚没有追问江逾白为什么选择心理学这个专业,而是点点头,听见手机那边传来江逾白的声音:
“所以何砚……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
在出成绩的第二天,老刘打来电话,宣布何砚是今年的省第一,絮城一中今年真出了个状元。
马逵他们也正常发挥,应该是可以圆一次梦的。
在当天中午,江逾白和何砚就回了老家一趟。
外公说过的,出了成绩要一起过去看他。
车窗外又是一年盛夏,蝉鸣从树梢间倾泻而出,让何砚莫名想起高三第一次遇见江逾白的那个清晨。
少年身形清瘦,表情还有点臭,对着他说:“你这来的真巧,以后我们班第一要换人咯。”
那时候,他还一度以为这个人不好惹。
但是此刻,他们双手十指相扣。江逾白整个人赖在他的颈间,毛茸茸的头发弄得脖子直痒。
他曾经一直偏执地追求对生命的绝对掌控,却常常忘了生命本身就是流动的。
有些人会突然离去,变成一颗星星,遥远注视着你;而有的人会突然闯进你的生命,牵起你的手说下段路一起走。
他正望着车窗外出神,怀里的江逾白突然一动,把脑袋探出来看着何砚。
“我吵醒你了?”何砚伸出一只手,摸上了江逾白毛茸茸的发间,声音温柔。
江逾白却摇了摇头:“我刚刚一直没睡着,我再想,何璋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吗?”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
何砚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上又挂上了笑容。
“他没空。”
刚查完成绩的当天晚上,何景山就打来了电话。
“喂?哥?!你出成绩了吗?”
何砚知道何景山没什么坏心思,张口把自己的成绩报给他了。
电话那头传来松口气的声音,何景山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
“那就好!哥,你别担心何璋,我在他公司捣了一点乱,他这会没空找你麻烦。”
何砚刚想开口道谢,电话那头又传来:
“那个……外公……老人家走了,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没能来送一下,对不起哥。”
两个人之间沉默一阵,最后何景山准备挂电话之前,听见何砚沉着声回到了一句:
“你不用道歉。”
上一辈的恩怨从来都不该由下一辈承担,何砚一直都是知道的。
何砚和江逾白两人都拿了玉兰花,放在了后院的树下。
何砚就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和外公说这话,江逾白在一旁坐着,捏着何砚的手。
他专注地看着何砚的侧脸,心里无端觉得有点酸。
然而何砚并没有说很久,简单交代完考试的情况和学校,就拉着江逾白进了他的房间。
江逾白微微踮脚,轻轻吻了吻何砚眼皮上的那块疤。
对此何砚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没有制止江逾白的这个动作,一直等到对方的嘴唇从自己的眼皮上挪开,他才淡淡笑了笑。
他拉过江逾白倒在自己的床上。
江逾白没反应过来,瞪大着双眼看着他:“不是!你你……不能在这吧?外公还在旁边呢……”
听见这话,何砚轻笑,手指拨动着江逾白长长的睫毛,声音低沉又蛊惑。
“想哪去了你,我只是想拉着你一块睡个午觉。”
在外公身体尚好的时候,何砚还没有外出打工的周末,他就会躺在这张床上,外公在一旁轻轻给他摇着蒲扇,一边轻拍他。
那时的午后,蝉鸣依旧嚣张。
楼下是已经冻好的西瓜,楼上是一个熟睡的小孩,和看着小孩微笑的老人。
那样宁静美好的记忆,就一直停留在何砚的内心深处。
“江逾白。”何砚把江逾白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陪我睡个午觉吧。”
反应过来的江逾白,也有样学样,双手环过何砚的腰,在他的后背轻拍着。
“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