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惨……”商有余皱了皱眉,“凭长相就决定去留么?这些人真是……”
“愚蠢。”
怀思远啧了一声,“但也正常,人类的本质无论是现实样例还是虚构作品,都这样。”
“主角就直接被赶出去了么?没有抗争一下么?”季瑞不理解,愤然捶拳。
修明顿了顿,解释说:
“这个只是我根据歌曲想象的画面,大家想到了什么都可以补充进来。”
“给主角取个名字或者代号吧,方便叙述。”周弈辰提议道。
“小灰尘,听起来多可怜,飘来飘去没人爱的感觉。”怀思远漫不经心地说。
“挺不错的,有一点像歌剧主角的名字。”商有余点了点头。
祁星和听着他们的讨论,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点画面和想法都没有,非常茫然。
他从进入梦想工厂成为练习生以来,学习歌曲和舞蹈都是按照老师教的范例,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完全照着做下来,就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称赞。
更不用说每次在舞台上表演,台下那些无论怎么看都很欣赏又痴迷的目光。
“如果想象不出来,可以试着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听。”
怀思远看得很清楚,祁星和的表情满是疑惑,于是若无其事地建议道。
修明动了动触角,露出一个微笑,怀思远正好替他把想说的话说了,接下来就好操作。
围坐着的几个人不约而同都闭上了眼睛,修明把播放器的音量稍微调小一些,继续放着歌曲小样,随即引导大家一起根据歌词内容胡思乱想编造故事背景。
“世界抛弃了我,可我还活着……”
漆黑的视野被尖锐的阳光穿透,眼前是湿冷的墙壁。
水痕沿着不规则的表面坠流,指尖稍微触碰,粉尘混合着污水凝成黏腻,浸入皮肤的纹理之间,仿佛心疼饥瘦到只有骨骼顶着的这副皮囊,稍微填抹出几分活人的颜色。
脸上的暗红,被视为“不祥的象征”,从耳边漫延覆盖了一只眼睛。
虽然枯草般的头发遮掩了一部分,然而看到他的面容,厌弃、嘲笑、谩骂甚至是诅咒,除了这些声音,几乎听不到别的任何善意的表达,更不用说那些想让他直接“消亡”的。
粮谷满仓的村庄,炊烟变成了火光,是谁带来了不幸?
当然是怪物一样的他!
没有家人和朋友的记忆,被驱赶远离家乡,日复一日,为了活着,寻找着食物和温暖。
“走不到尽头的路,没有地方落脚……”
“灰尘”磨破了鞋子和自尊,却不得不忍受。
总算有“好心”的雇主收留,给了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以及能躺下睡觉的“住处”。
发硬风干的淀粉块,混合着还算干净的水,肚子里的空虚一旦消失,又是黑色的天空。
“中世纪么?还是蒸汽时代?”周弈辰在错位的石板上跺了跺,“没鞋子穿会很硌脚吧。”
“卫生状况堪忧,听说那什么桶都随便倒……”季瑞摸了摸鼻子,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气味。
怎么才能排解苦郁和屈闷呢,“灰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不需要发出声音,因为没有人会听他说话,能给一个眼神都是特殊照顾了,用不着。
“月亮,听我唱吧,太阳出来我们都会消失……”
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枯泉,忽然涌上了清润的水流,渗透板结开裂的轨道,生锈摩擦的暗哑逐渐变得透亮,惊起了树丛间栖息的鸟儿扑了扑翅膀,过了一会又飞回来。
蝴蝶也会停留在他的可怕的面颊之上,安静聆听。
歌唱,可以忘记痛苦。
“灰尘”找到了疗愈的方法。
他借着平日做工学到的手艺,给自己做了遮掩面具。
阁楼或者地下室,偏僻的湖边,树林,时不时会传出幽灵一样的歌声。
人们刚开始听到还有些好奇,久而久之,听闻了是谁在唱歌以后,惊讶,好奇,想探个究竟,可惜从来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真实样貌,也不知晓来处身份。
“接下来该不会是什么套路的剧情吧……”季瑞冷哼一声,抱起双臂。
商有余推了推躺在一旁呼吸起伏均匀的怀思远,低声问:“你……睡着了么?”
“我正在缝面具呢,嘶……扎到手了,有点疼。”
怀思远闭着眼睛哼唧,几乎融入了想象之中的角色,分不清是做着梦还是。
“哎……真是个戏精。”季瑞撇了一眼很快移回目光,免得多看到他一秒。
祁星和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左看右看,欲言又止——根本搞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修明察觉到他的反应,用触角试了试,似乎没能调启到特殊频段的脑电波活动。
看样子“共脑通感”在人类清醒时不太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