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相望的两个人，眼睛里映着双方的身影。

仿佛透过另一个人在看自己。

“黎明降临的这一刻”

“我看见了你”

曾经隐没于无尽痛苦的黑夜的“灰尘”终于被光明眷顾。

周弈辰抬头的瞬间找到祁星和眼睛的位置，按照排练的流程，这一段两个人应该对视着唱完以后交换位置，配合歌词的“究竟是什么将世界分成两半”，把剧情推向下一个阶段。

但是本该视线相交的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目光的接触——

祁星和似乎没有在看着周弈辰，而是有些放空地盯着他旁侧，就这么唱完了直接换位。

排练的时候还没有明显地发现这一点，也许是站在舞台上会放大很多感觉上的细节。

虽然有点意外，周弈辰只是确认了一下距离，正常和祁星和交换了站位，继续唱着。

表演时一分一秒在不经意之间飞速而过，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首歌已经到了最后的部分，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怎么把难唱的合唱声部唱好，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天空落下了大火燃烧后的灰烬尘屑，带着新生的希望飘向远方。

喧嚣归于宁静，拯救了众人的主角认清了世界的真相，决定拯救自我，重新开始真正的属于他的生活，踏上了流浪世间的旅程。

满天的飞雪覆盖山丘，踏过去，远处却看得见隐约的青翠。

要知道，新生的草芽正在这深厚的冰雪里悄然成长着，等待消融的那一天。

“好沉重的故事……”

“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应该在歌剧院，不应该在这里。”

“别管了，这就是艺术，欣赏吧。”

与其他组表演结束后的氛围截然不同，讨论的声音几乎掩盖在沉默和如释重负的感慨语气词之下，似乎没有可以互动的日常感……别扭又奇怪。

“来看一下回放吧。”后台导演朝他们招了招手。

命运组的成员们围过来前后簇拥着，中间是跟组录制的机器，进度条静止在第一秒，点击开始播放后几个人凑得更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里出现的每一帧。

“这一段你们两个再有点眼神交流就更好了。”导演略微摇头惋惜地说。

很明显，祁星和与周弈辰在交换位置前，应该要对视出一种相爱相很的拉扯与牵绊感，因为两个人的角色实际上是一个人的一体两面，然而他们的表现却像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回放的视角对于舞台上的他们很重要，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

“哎呀，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商有余忽然捂住半脸，愧疚地左右看了看，“记错了。”

第二段开始应该站在楼梯上的商有余唱完了一半才上去，以至于前几句给全景时，两边的站位不对称，紧接着造成了给单人镜头的时候带到旁边的怀思远，破坏了构图。

怀思远沉默片刻，转向商有余说：“其实一边唱一边往上走也符合歌词的内容。”

没能达到预期，气氛的沉闷并不能说服他们的内心相信这一次的排练效果是好的。该怎么形容呢，整首歌大家在唱的方面都完成的不错，但还是少了点舞台的张力。

回到了熟悉的训练室，关上“命运”的大门。众人疲惫地坐在一起，相顾无言。

“嗯……这样可不行。”

好在还有时间，表演指导老师看完预录视频，立刻安排了几个训练项目。

老师话不多说，指了指训练室整面墙的镜子，“同学们先站好。”

六人站成一排，和对面的自己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

季瑞好奇地问：“老师，我们要练什么？”

“现在对着镜子，听提示词做出对应的表情，我们先来放松活动一下脸上的肌肉。”

“啊？对着镜子么？”商有余小声嘀咕，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因为怕做不好或是表情太丑，而是能从镜子里看到其他人的脸，更不用说做什么都会被旁边的队友们尽收眼底，简直太羞耻了。

“大家互相监督啊，认真练。”老师一句话断绝了他不被其他人看到的念想。

修明和周弈辰都乖乖听话点了点头，仔细等着指令。

倒是一向模范生的祁星和表情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后绷紧了嘴唇，一点气都不敢漏。

“大家先深呼吸，闭上眼睛，数十秒钟后慢慢地睁开。”指导老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默数着，紧接着说，“现在做第一个动作，用全力鼓起你的腮帮子，像小松鼠一样~”

“把口腔里的空气从一边滚到另一边，来回三次后吐出去，保持正常呼吸。”

感觉到脸颊两侧的肌肉有些发胀，可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是要展示微笑到大笑甚至狂笑的变化，笑完了立刻收回变成生气和愤怒，再就是委屈和悲伤——等这些表情全部做完一遍，能维持嘴角肌肉的稳定就是了不起的。

尽管“微笑”是修明的招牌，可是后面连续的几个表情要做出来略有吃力。

好在他早已完全掌控人类状态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反而更灵活了些。

“很好。”看着痛苦揉脸的几个练习生，指导老师笑了笑，“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两人一组，自己选或者抽签也行，面对面三十秒轮流做表情逗对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