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达在旁边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景,右眼皮不知道为什么兴奋得直跳。
特伦斯也没差多少,拿着叉子把鱼肉戳得稀巴烂,浓密睫毛下的眼珠却偷偷盯着自己的好妹妹。
他觉得母亲宠爱格蕾西根本没道理,这也就算了,前十三年他都眼不见心不烦地忍过来了。好不容易现在对格蕾西冷淡了点,眼瞧着又是要重蹈覆辙,特伦斯势必要好好劝劝。
午饭后,找遍宅子上下,连那个地窖他都去看了眼,愣是没找到人。
特伦斯随手抓住一个仆人,不耐烦地问加泽尔夫人的去向。
“在观星房。”
旁边传来一道胆怯的声音,特伦斯恍然大悟,是还有这个房间没找,立即噔噔噔上了楼梯。
仆人感激地看向出声提醒的格蕾西小姐,要不是这位小姐解围,自己少不得被特伦斯骂上一顿,比如没用心、不用心。
格蕾西小姐只是微笑。
另一头,丽达推脱肚子疼,总算暂时摆脱了当小姐跟班的任务,从端盘子的漂亮姐姐那打听到夫人现在不在书房。
嘴甜果然无往不利,丽达这就趁热打铁摸到了书房。
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当年事件的一些线索,那一定是书房无疑。
在这之前丽达也偷偷翻看过希尔达姑姑的账本,虽然有找到十三年前的账本记录,但也只有十几笔购置□□的记录显得有些可疑。
买□□打猎和用于护家当然都情有可原,但它们的量加起来足以炸毁半座山。
和格蕾西生日日期相近的几笔开支丽达算了下,根本对不上,那段时间一定还有花了钱却隐瞒下来的事,比如,请医生接生。
这么大量地翻阅,当然免不了被发现。被希尔达发现乱翻她房间后,丽达是被扫帚打出来的,如此,只能向下一个房间进发。
值得欣慰的是,起码书房的主人,夫人不会做拿扫帚打人这种有损贵族气质的事。
丽达在书房翻了很久都没发现什么,还是泥人从布包里爬出来,喊着什么八卦啊,豪宅秘闻啊,就钻进了旧书堆,叼出来一片字迹模糊不清的纸片
帝江毫不示弱,教给丽达一个还原字迹的法诀。
那纸片在丽达热乎的法诀中缓缓浮现出一大片漂亮的花体字,密密麻麻看得丽达眼睛疼。
内容无非是你是我心中最娇艳的鸢尾花、天使也为我弹唱你的柔情、我甘愿醉倒在你蓝色的眼睛里……这一类没营养的情话。
但值得注意的是,标题写着致阿多拉,落款是爱你的乔。
阿多拉当然大家都知道是谁,可丽达在记忆里完全没找到谁和阿多拉爱得要死要活的信息,而且,这个“乔”又是哪位?
泥人卓锦见丽达百思不得其解,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乔是谁的昵称?”
“乔治呗,谁认识啊,路人甲?”
丽达漫不经心地回答。
等等,乔治,乔治·德维尔,那个早死的老爷。
丽达终于记起这个早早下场的配角,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记忆力自豪,就听到一声绝望的尖叫。
要有多么绝望才能喊出这样的声音?
丽达打开房门,就看见特伦斯边哭边跑下旋转楼梯,毫无优雅可言,嗓子还像劈了一样难听。
想必这声音就是他叫的。
过了一会,才见加泽尔夫人缓缓走下楼梯,阿多拉小媳妇似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块抹布。
“要不,我去跟大少爷解释下?”
阿多拉慌乱地说,脸上是一副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后的委屈表情。
加泽尔叹气,眼里却带上几分玩味:“不用,谁叫他还是那样蠢。”
她低声道:“我很好奇,事情会怎么发展。”
这一句的声音真的挺低,谁也听不清。
丽达见人都下去了,这才悄悄下了楼梯。
幸好大厅里的人都把注意力对准跑出门的特伦斯,没人注意。
唯一关注丽达动向的格蕾西,也只是宽容地笑笑,然后对随时要追出去,只是被自己拦住的阿维斯说话。
“哥哥肯定不愿意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姐姐看到,这样,我先出去劝劝,然后姐姐你再来看看情况,好吗?”
阿维斯觉得蛮有道理的。
丽达就就带着红酒和酒杯,跟在格蕾西后面出了大厅的门。
门的不远处。
特伦斯坐在石阶前,手掌里握着一把碎石子。
他苦大仇深地把石子看了又看,洒在手边的地上,然后选出一粒丢进面前不远处的喷泉。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如此重复。
石子很快就被丢完了,特伦斯摸了个空,正想起身,眼前出现一捧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