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希尔达有了决断,她抽出手帕,捂住鼻子,快步向外走。
如果希尔达再跟他讲几句,男仆可能会反应过来,比如是假的,或者外面火那么大出去还不是被烧死。
但希尔达跑了就不一样了。
没人想被烟灰堵塞口鼻活活窒息而死,男仆见希尔达往外跑,什么事也顾不上想了,就要跟上,甚至超过她。
男仆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一把将快步走在前面的希尔达推倒在地,然后自己慌里慌张地往外跑。
不一会就跑了出来,被埋伏在出口的丽达众人扑住绑好。
燃烧出浓烟的草团也被很快浇灭,希尔达被人从下面扶上来,虽然脸被熏黑,但还是没人敢嘲笑,纷纷低下头。
希尔达拿手帕擦着脸,询问:“浓烟的办法,谁想的?”
丽达自觉凑到这位不怒自威的大管家面前,笑得很灿烂。
希尔达摇摇头,戳了下丽达的额头:“你啊,尽是些小聪明。”
她紧接着皱起眉:“一股酒臭味,怎么回事?”
丽达顺带着讲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交代了来龙去脉。
此外,经此一事,地窖门口又加了两个防守的岗位,毕竟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发疯。
解除危机的众人浩浩荡荡地往厨房和大厅走来,打算各归其位,丽达也领着几个小伙伴打算一起去抬醉倒的特伦斯少爷。
正好在厨房,撞见了扛着少爷牵着小姐的阿维斯。
有眼力见的仆人很自然接过这个醉鬼,阿维斯则和希尔达交谈起来了解了情况。
格蕾西悄悄牵着阿维斯忘记放开的手,垂着头没有作声,眼神幸福中透着悲伤。
突然
一声惊叫吓到了众人。
接手了醉鬼特伦斯的仆人磕磕绊绊地说:“少,少爷他,他没有呼吸了。”
阿维斯下意识甩开格蕾西的手,上前来查看尸体,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她扛着特伦斯的时候是觉得有些过于重了,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在德维尔家养尊处优太久没锻炼的缘故。
希尔达看向阿维斯,眼里已是带了点探究之色。
按丽达的说法,她离开前特伦斯醉倒在地,只有阿维斯和格蕾西在场,人又是阿维斯抗进来的,然后就发现人死了,实在值得怀疑。
有仆人想到一块了,弱弱问道:“少爷是被您抗进来的,莫非是您动作不小心才导致少爷意外去世?”
格蕾西抢白:“不是的,我一直和姐姐呆在一起,可以保证她没有。我觉得,是因为大哥一口气喝了太多酒,这可是六十年的酒,很醉人的。”
希尔达接话:“小姐的意思是说,少爷是醉死的?”
格蕾西怯怯点头:“我只是有这个想法。”
……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阿维斯只是沉默,看起来像是思路打结,在想着什么。
丽达在旁边看了看,听了听,觉得这事今天晚上是吵不出什么结果了,向自己的亲姑妈申请提前退下去洗澡。
希尔达只准她先换个围裙,毕竟接下来可有得忙。
她得指挥着打扫厨房、准备晚饭、加强地窖的安保、安置少爷的尸体、把三个闹事的家伙关起来等等。
还得把这一堆糟心事汇报给加泽尔夫人,尤其是特伦斯之死,死的可是她老主人的第一个孩子。
事多到希尔达想犯头风,可惜身子太过硬朗,没这机会。
丽达郁闷极了,完全没注意布包里少了个东西,帝江难得见讨厌的家伙吃瘪,也没提醒。
幽幽凉风中,泥人还在揪草叶,揪到鲜嫩些的,就叼在嘴里咂巴咂巴。
虽然失了火、死了人,但饭总归是要吃的。
今天的晚饭比往常要晚一些,加泽尔夫人坐在主位见少了一个人的时候,皱起了眉。
希尔达少见地在旁侍奉着,见此上前几步,小声在加泽尔夫人耳边禀明了情况。
加泽尔夫人听后冷了脸,站起来扫视了一圈,说着没胃口就上了楼。
丽达有些意外,加泽尔夫人的反应,似乎一再超出普通人的预料。
阿多拉与希尔达眼神交汇,便懂了对方的意思,希尔达快速挑了几样夫人爱吃的东西,将盛着食物的盘子交给阿多拉。
阿多拉对大厅里的人道了声抱歉,就接过盘子上楼去追加泽尔了。
阿维斯心不在焉地戳着盘里的土豆块,竟也没有阻止她那个不争气的母亲。
楼上,祷告室里。
加泽尔夫人坐在她那倒霉儿子坐过的位子上,阿多拉追上来,将餐盘放在一边。
“节哀。”
阿多拉满目哀伤。
“我想到会这样,只是没想到,特伦斯竟然死得这么蠢。”
加泽尔夫人说着,嘲讽地看向阿多拉的眼睛。
“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德维尔家族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