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棕发女仆拉来的丽达叹为观止,探案、吵架、拉琴、入殓,阿维斯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时间紧迫条件简陋,阿维斯只是大概打理了下,但阿多拉看起来已经平静安详很多。
人们排着队献花哀悼,现场气氛颇为哀伤。
轮到丽达时,阿维斯突然很小声地说:“格蕾西跟我坦白了,说下毒的点子是你出的。”
丽达脸上震惊的表情转瞬即逝,格蕾西要是暴露了真的有可能这么推诿,毕竟不能破坏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
但丽达很快想到如果格蕾西已经暴露决定推卸责任的话,在阿维斯找上自己前就会想办法串供,这只能是在诈自己。
虽然丽达立即控制好了表情,非常真挚地回答:“什么下毒,谁中毒了吗?我听不懂。”
但那抹震惊还是被阿维斯捕捉到了。
阿维斯面上不可置信又严肃,耳语般提醒:“你最好要小心点。”
然后丽达就被后面的人催着走开。
每个献花的人都会和死者家属聊两句,实属正常,但从阿维斯的复杂表情上,人人都能看出丽达和阿维斯聊得东西不太一般。
格蕾西同理。
特伦斯之死实在有些蹊跷,像是毛地黄中毒,但宅子里没有可以验毒的工具。
如果是凶杀,特伦斯没有什么外伤,死前又喝过酒,很有可能毒下在酒里。
那么接触过酒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其他人阿维斯也一一试探排查了,只剩下菲雅和格蕾西。
虽然情感上觉得不可能,但阿维斯依然展开了试探。
这次试探阿维斯想得很清楚,如果特伦斯真是醉死的,那菲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的第一个反应应该是迷茫。
如果是菲雅下的毒,那么她会是被说中的微妙表情。
但丽达演技还是太嫩,被捕捉到了表情变化。
找一个菲雅心神失守的时机不算容易,阿维斯也只能在母亲葬礼上出其不意。
并且还有一个好处是,就算菲雅的表现毫无破绽,格蕾西也会做出反应。
如果格蕾西是凶手,看到阿维斯在交谈后的表情变化,一定会疑心生暗鬼,觉得菲雅出卖了自己,进行报复。
就算菲雅解释了也没有用,格蕾西不会相信。
如果格蕾西不是凶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泥人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在布包里贱嗖嗖地笑。
丽达无语地把手伸进布包,掐住泥人命运的后脖颈。
帝江穿进布包里传递心意相通的主人的意思:“在人家葬礼上不要笑。”
新土一层层盖住逝者,阿维斯一腔愤怒不知从何发泄。
她接连失去两个重要的人,如果特伦斯的确是死于意外,阿维斯也只能把自己憋屈死。
丽达感觉汗毛倒竖,一转头却见格蕾西对自己笑得甜美。
葬礼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忙着做事。
棕发女仆先是好奇打听丽达刚才和阿维斯聊了什么,得到没什么的回答后,贴心表示你不愿意讲就不讲。
两人接着谈起地窖送饭的事。
今天晚上正好轮到棕发女仆的好姐妹送饭,但是此事很可能引得希尔达不满,所以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
丽达退而求其次,问起棕发女仆地窖里到底关着什么。
据棕发女仆说,她来德维尔家的时间不算长,不知道那东西的来历。
第一次送饭时,有经验的人告诉她尽量打开门让光线透进去,因为地窖里不能见明火。
那次她险些摔了一跤,还是被一大团软软的东西扶着才稳住的,不过同时被吓了一条,几天没缓过劲来。
有人安慰她,说里面关的不过是个小孩,她也不信。
这几年渐渐习惯了,也没有多管什么,人多轮到她去送饭的时候就少。
不过前一阵有个在黑暗里分不清方向的女仆,违反规定带了蜡烛去送饭。
有规定就会有人出于各种原因违反,这女仆不是第一个。
那女仆表示,里面是一个有着金色卷曲长发的俊俏少男,羞怯地躲在地窖的一大堆木桶后面。
大概是个哑巴,眼睛也不太好使。
边聊边走到了大厅,只见希尔达从走廊里疲惫不堪地出来,丽达于是和棕发女仆道别,转而问候起长辈。
希尔达大吐苦水,说公共祷告室里的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叫他们到那去忏悔,结果倒好,为祷告词吵得差点打起来了。
她赶去劝架劝得身心俱疲,没清静一会又得知地牢有人自杀,迫不得已决定以后送饭不给餐具。
种种事务挤压下,都没来得送老友一程,遂问丽达葬礼现场如何。
丽达也简略描述了下,接着感慨道:“听小道消息说阿多拉太太很多年前的爱人,就是老管家,这对苦命鸳鸯死后不能葬在一处,真是可惜。”
希尔达弹了丽达一脑门:“哪听的,简直胡言乱语,阿多拉太太是十三年前晕倒在路边,被加泽尔夫人救回去的,怎么可能跟老管家是一对。管家死的时候,她还没来呢。”
“管家真的不认识阿多拉吗?他就没有什么走散的爱人之类?”
希尔达思索片刻:“汤勺夫人跟我说过,管家早就娶了夫人,两个人相濡以沫多少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可算有了个,夫人没多久却过世了。”
讲到这,希尔达斩钉截铁:“所以阿多拉不可能和管家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