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奇了,一路跑来走廊都没有其他人,丽达一个急转弯跑出了房子,拐到柴房,也就是院子里的一个小棚子处,拿起了斧头。
一直被追杀,自诩好脾气的丽达也生出了三分火气。
瞬间,攻守转换。
丽达扛着长柄斧头没命地追,格蕾西在前头没命地跑。
她大声呼救,却没有一个人听到。
此时此刻,希尔达正召集了所有干活的仆人聚集在金库前。
“有人偷了金库的钥匙,我知道是谁,但是我希望她主动站出来。”
特殊时期,希尔达对这种不正之风一向严打。
一斧头挥偏,丽达只削下点格蕾西背后的飘飘长发。
一点血飞溅,哭泣揽错的女仆突然起身拿过钉刺式金属烛台扎向希尔达,扎上了希尔达下意识挡起的手臂。
女仆被拿下扭送去地牢,人群中的同伙深感不安。
格蕾西慌不择路钻进仓库,被丽达追着跑下甬道。
她知道丽达怕黑,是以犹豫再三打开了地窖的门。
女仆被关进牢房,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气。
黑暗的地窖里,却有双清澈动人的眼睛。
丽达追至这里,左眼下的蓝色小痣在甬道墙壁上插着的火把照耀下闪了闪。
丽达停下来喘匀了气,那股实实在在的杀意消散无踪。
半掩着的木门后充满未知。
丽达想了想,觉得这等离奇且扯的探寻地窖的机会不好错过,于是把泥人从布包里揪出来。
泥人在空中蹬了蹬腿,没反应过来就被丢了进去。
格蕾西叫了一声,显然是被砸中了。
丽达耳朵一动确定了对方的方位,带着斧头冲了进去。
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住夺走了斧头。
丽达无助地蹬了蹬腿,又开始摸起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软软的,凉凉的,有吸盘。
鱿鱼!
丽达冷汗与口水齐下。
冷汗是因为这恐怕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怪物,看来传闻不虚。
口水是因为丽达还记得在发现破碎之人那个故事中,曾经逛街吃到过现代的美味烤鱿鱼。
在作为高中生的短暂日子里,她也稍微享受了下生活。
感受到丽达抚摸触手时有那么些诡异的热切,触手的主人唰一下撤回了。
丽达把木门敞开,外头的光线渗透进来,于是丽达就看见了一个躲在层层橡木木桶后的美少男。
他金色卷发长到铺地,五官深邃,脸型柔和,青绿色的眼睛像蒙了层雾气不甚聚焦,尤为动人。
这是丽达见过最白的人,苍白的皮肤下甚至能微微看见浅青色的血管。那头金色长发柔顺且亮,外头渗进来的火光仿佛能在上面流动。
这金色长发倒比美得不辨雌雄的少男本身更有生气,就像长发才是主体,人不过是附庸。
三人面面相觑,格蕾西一言未发,站在那为眼前人的美貌所震惊。
而丽达思考着触手去哪了。
少男在两个十三岁的小孩间短暂犹豫了下,然后对着丽达的方向声音生涩地喊出一个单词:“妹妹。”
丽达退后两步:“你哪位?不要随便攀亲戚啊老兄。”
“饿”
对方如是说。
“我也饿。”
丽达把问题抛回去。
“妹妹,饿。”
对方继续走调地说道。
丽达看向格蕾西。
格蕾西摸遍浑身上下,一无所获。
她掏出来一朵有些蔫了的黄春菊:“吃吗?”
木桶下伸出来一根金色的细触手,卷起这朵花送进了少男的嘴里。
少男皱着眉把花咽了下去。
格蕾西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触手,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饿,妹妹。”
少男说话流畅不少,丽达竟读出些撒娇意味。
恶寒。
泥人卓锦从角落里出来,两条小短腿飞快摆动,抓住丽达的围裙恶狠狠提示道:“你不是还有块糖吗,天天硌得本大人睡不好觉。”
确实有这么块糖,丽达想起来后把泥人拎起来送回布包里,接着把糖摸索出来,展示给对方看。
少男同样拿触手卷过,糖纸也不拆,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被木桶挡住的密密麻麻的金色触手愉悦挠地。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丽达理直气壮地伸手:“我的斧头呢,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