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瑜渚焦急出声,可声音只在迷雾之中回荡。
“世人皆传清溶君弑师灭门。”花绝冷笑一声,看着坐在自己眼前死气沉沉的人。
眼底闪过惋惜,她久在魔域也听说过这位惊才绝艳的清溶君,可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一副滚落在泥里的样子。
明珠蒙尘?不,应该是明珠失去了照耀她的光辉,叫她看来不过是一粒石子。
“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花绝继续道。
弑师的人会求到她这里,叫她把这和她几乎相反的灵力封印在心脏处吗?
不过,看在这人能替自己撬动这里的禁制,帮了也不算什么。
等出去就可以去看看她的那位共生血包,徐白了。
长留山灭门她能从这位清溶君手里逃出来也算有本事。
花绝眯了眯眼,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本源魔气似乎是在北方。
明淼并没有理会花绝,只是低垂着眼睫,看着瑜渚的灵力从朔光内流淌进入自己心口的阵法。
花绝撇嘴,“化神期的灵力要全部被封印还需要三日。”
“这三日你将感受到……”花绝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找形容词,“修为尽失,如同凡人,于此同时,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彻骨寒冷。”
明淼听着,并不作回应。
她自然能感受到修为在逐渐模糊,她失去了感受灵力的能力。
“我知道了,你走吧。”明淼哑着声音。
花绝站起来,看了看从洞府下垂落的天光,“那么,三天后见,祝你好运。”
她从不怀疑至纯至阳灵根的韧性,只是属性相冲到底是要吃很多苦。
明淼看着灵力流淌,努力回想着瑜渚使用这些灵力时的样子,似乎是随心所欲的,指尖轻点就有无数闪着细碎光亮的冰雪出现。
她感受着苦痛,并未狂澜乍裂,却是无声无息、彻骨凛冽的寒流。
每每呼吸起伏,竟都能牵扯着阵阵寒意扩散周身,如层层冰雪覆盖住脏腑皮肉。
似乎是要裹挟着她的全部身躯,拖入无底雪渊。
寒意愈烈,痛楚愈是凝结成冰。
明淼眼中闪过恍惚,想起了遇到瑜渚之前的那个寒冬。
她被赶出家门已经过了两三年,却依旧没有适应冬天。
太冷了,她总窝在别人家的外墙下面,捡一些枯枝堆叠在身上获取温暖。
她每年都会认为自己会死在冬日里。
或许就在夜里的一场薄雪下。
可她命硬,狗都冻死了,她没有,她撕扯着冻僵的狗,将已经成为冰渣的血混着冰块一般的肉吞下。
她厌恶寒冷,可某一天,冰雪消融的某一天,一只手将她从泥泞中拉起。
她嗅到了她身上的冰雪的气味,本该是死亡的预兆,可却是生的机会。
她讨厌冰雪,如今却恨不能将冰雪融入血脉。
寒意渐长,痛意终竟转为僵冻麻木之下的钝重。
明淼身形一晃,朔光从手中滚落。
瑜渚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一个简陋的山洞,洞顶泄下几缕惨淡天光,恰好照亮石台上的明淼。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为了保持清醒,她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扣住石台边缘,指节青白。
巨大的痛苦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到极致的、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一层寒霜迅速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凝结。
朔光在地上却依旧将灵力输送至明淼胸前的繁复刺眼的血色法阵。
“不!”瑜渚无声嘶吼,她弯着腰像是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她落下了泪,周身的灵力开始剧烈动荡。
是心魔还是现实?
是现实,她的明淼真切的痛苦的,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