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戒指的指指点点和不得不出言指点下，纪云蕾满意地买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背着手从铺子里走出来。即便已经结束购物，老头儿嘀嘀咕咕哪里都觉得不满意不够格的牢骚还是一直充斥在纪云蕾的耳朵。

在他第八百遍念叨着镇子上的东西不令人满意，应该去更大的城镇西河郡城甚至是直接去都城的时候，纪云蕾的好脾气时间还是结束了。她作势要揪下来腰上的小挂件，语调阴恻恻的。“老爷子，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吧？那你现在抬眼，看看我左手边，往前三百米，看到了吗？”

老头儿很是不屑，“不就一条小镇子里随处可见的小河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一条随随便便的小河，流动着普普通通的水，流经大大小小的城镇，度过平平淡淡的四季，长着品种一般的水草。在你眼中很不起眼很无所谓吧。”

“是啊，这种天灾大旱年甚至会枯水露出河床的小河，的确挺不起眼的啊！”老头儿轻飘飘的话，并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色彩。“倒是我还是得说你，小子，你现在应该也不缺钱吧，前几天那老冯家拿了那么多礼物金银来，你就不能……”

“但如果我把你扔进这条普通的小河，可能很快你就会被几个月之后的涨水期冲走，从此再也没人能听到你说话，没人会再次把你捞起来听你那些没营养的牢骚。你只会永生呆在这扳指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纪云蕾的语气也像是那条平常的小河一样平淡，似乎她并不认为自己所说的话其实是一种威胁。

不过被威胁到的老戒指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苍老的声音不再絮絮叨叨，也不再端着架子，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某种动物。“喂，小子！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以后我教你修炼，你留我在身边，带我重返修仙界的！你怎么能反悔？你说话不算话！”

纪云蕾直接将编制吊坠拎在手上，放在眼前，眼神平和地看着这黑色扳指，“你应该知道，我其实不是什么很信守承诺的好人，所以就算答应了你，毁约后我也不会有什么愧疚。至于你说的那些修练之术，潜行之法不行，我也可以趁夜晚潜入，可以自己通过选拔修习门派剑法。于我并无什么了不起的损失，于你……呵。”看着荧光流动越来越快的扳指，纪云蕾轻笑了一声。

“你看这些凡间之物粗鄙，要给它们分高低贵贱，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花完还可以继续向人讨要。甚至连一条灌溉两岸的河流，在你眼中也是随处可见并不稀奇。灵尊前辈是见过许多好东西的，我当然也知道孰好孰坏，品质高低。所以那些大道理，我懒得和你辩。”

“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实力不济时，是要低调行事的。还有就是，我真的挺不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和总想对我的行事指指点点的好为人师的。”

一人，一扳指，一狗就这样沉默地站在了离小河不远的地方，彻底安静着。

良久之后，那总是中气十足的老人声音，终于透出了纯粹的沧桑。“是老夫不曾在凡间界生长生活太久，忘却了蝼蚁尚有生路，万物存即为理。小子，回家吧，我教你如何画那几道符，也好叫你提早做完想做的事，好赶上宗门海选收徒。”

“嗯。”点点头，纪云蕾重新把扳指系了回去。以男频文一贯的操作，她和老戒指未来的合作时间不会太短，既然有很长的合作时间，她就要趁早把他们之间的地位高低定下来，不然着老扳指总以为她是什么好骗的小孩子，现在说些她能判断出是非的事情还好解决，未来如果这老头儿存了什么坏心，故意蒙骗她说些反作用的事情，到时候需要担责和倒霉的可是她纪云蕾。

毕竟直至今日，所谓的识海中，那本打开的近四十页《登仙途》，提到了雷云的身份，之前定了婚约又解除婚约的冯家和冯三小姐，跟在身边的“灵宠”黑狗小福，能被收在芥子手镯中的雷家老宅大院，甚至是后院那口能蓄养数倍鱼苗的神奇池塘，都没提过这埋在鸡舍沙土里的黑色扳指。

要知道，这老扳指品相不凡，还有个能被她听到声音并与之对话，自称“青云灵尊”的老灵魂，怎么看都不是个普通东西。她不信这种在她为数不多的阅览经验里都见过许多次的，“男频升级男主常备金手指灵宝”，会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更可能的就是，这个扳指是她拿到的剧本的“节外生枝”，她可不会自信到自己是什么“天道之女”，真正的好东西会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掉进她家的院子。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肯定是要多放几个心眼的。

大概纪云蕾的根骨的确清奇，那匿行符和隐息符，竟没费多少功夫，就写出来了一小摞。有了这叠符篆打底，纪云蕾估摸着潜入冯家这事儿基本是稳了，就坐回了书桌前，拿出了一段自家后院某棵小树的枝丫来。

“前辈，除了匿行符这一类符篆，您能不能教我一个，可以无论身处何地何时，都能和另一个人联络的符篆啊？”她想给冯三小姐留下一个类似联络器的东西，最起码对方往后有什么太危险的事情，自己也能来帮她一把。

修仙世界最大的不好之处，就是因为科技树点亮的方向不同，通讯工具这种在现代随处可见的性价比很高的实用工具，反而成了稀罕物。她如今问老戒指，也是多嘴一问，毕竟来这里的几天，和识海中的《登仙途》书册里，都没有相关物件的存在，她甚至一度怀疑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