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时饭堂里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人,毕竟那些修士师姐师兄们早已辟谷,即便没有辟谷的,也都是食用灵植灵米灵兽肉或是辟谷丹。所以,这灵舟上的饭堂和从客来安打包来,以秘法保温保鲜存放的饭菜,本就是给他们这些还只是预备弟子准备的。
早在纪云蕾来吃饭的时候,就看到饭堂错落地坐着十几个一看就是凡间界预备弟子,或是他们仆从的人。
但在这少女被这些华服公子哥们欺负的时候,其他人并未站出来阻拦,甚至还有几个迅速扫了一眼这边的状况,就收回了视线,专注自己面前的饭菜。
如今,只有纪云蕾一人挺身而出,别的人甚至在默默发现这处出现“新状况”后,更是谨慎地挪去了更远的位置。
只有在纪云蕾身后某个位子孤零零坐着一个看着很纤细单薄地少女,本就紧紧握拳,无心吃饭,在看到纪云蕾出来阻止之后,更是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想着是不是该来和这位“见义勇为”的少年说些什么。
纪云蕾背后没长眼睛,自然看不到身后少女的纠结,她只是一脸不悦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纨绔,又有些怜惜地看着那个被纨绔们围在中间,低着头轻泣,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女。
几个公子哥终于被纪云蕾说的话所吸引,一个个看过来,脸上露出了不屑。“啧,一个穷鬼,怎么还管上别人家的家事了?”
为首的那个最穿金戴银的纨绔,似乎是这群人中领头的,他并未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搭在那女孩儿的肩头,还很是挑衅地拍了拍那个满脸难堪,眼角通红的少女的肩,任由跟班口出狂言,似乎根本不屑和纪云蕾这样的“下等人”对话。
“家事?请问诸位,这姑娘是诸位的姊妹吗?如今对待亲姊妹,竟是这样轻浮冒犯的吗?”皱着眉抿着嘴,纪云蕾面色不虞。
她不是傻子,就算对方不说,她也知道这女孩儿必定不会是这群纨绔的姐妹,想必只是个和他们相识的普通人家女孩儿,因为还没彻底改掉凡间养成的习惯,不知该如何反抗,才被他们堵在这里欺负。
还没等到对方的狗腿子回话,纪云蕾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她扭头往一边看去,是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很单薄的姑娘。她有些难以抉择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位师兄,这几个都是宝江国几大豪族世家的公子,他们不是好惹的人……”
“那中间穿粗布衣裳的姑娘又是何人?”
这回狗腿子找到了能够发挥的机会,扬声傲慢地说道,“这女人就是我们胡大少爷的一个仆人家生子,大少爷还没来修仙之前,这女人就是大少爷的通房奴婢,大少爷处置他,可不就是家事吗?”
原本还垂首哭泣的少女在听到这样的话后,终是不满地抬头,尖声反驳,“我不是!我不是他的通房!我娘是带着我脱了奴籍,又带着我来参加选拔的,我不是奴婢,更不是谁的通房!”
女孩儿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气的通红,但反驳的话,即便是这样生气的状况下,也还是口齿清晰地传达了出来。纪云蕾心下对这姑娘的脾气有些欣赏,便直接伸出手臂,不着痕迹地就把女孩儿从那群纨绔人堆里拉扯了出来,拎在自己身侧护着。
那原本站在她身侧帮她科普所谓“豪族少爷”身份的好心少女,也鼓起了勇气,站在这少女身前,与纪云蕾一起护着身后的少女。
几个纨绔看着对面势单力薄的三个人,除了其中一个下人,一个穷鬼,居然还有个他们也认识的人。
黄县丞的那个最病弱的小女儿黄莺,没想到,庄城附近最不出色的县里最没本事的黄县丞的女儿,也能登上这艘修士的灵舟。
几人浪荡地调笑着,“哟哟,没想到我们黄小姐,也有来修仙的机会啊!当初你爹不是求了宰相家的侄女婿,让人劳烦了太医,说是你就算好好养着,也只能勉强活到十八岁吗?怎么?这么怕死,不怕你十四岁上灵舟,到时候阴阳相隔,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好爹爹和好娘亲啦!哈哈哈哈哈哈!”
被调侃着叫“黄小姐”的黄莺激的血气上涌,险些晕厥过去,但一想到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李小桃,和身边仗义执言不知姓名的陌生少年,又强压着情绪,怒视着那几个纨绔少爷。
她一直知道,宝江国的这些豪族世家,连皇族在内都不是好东西,自己一贯老实本分的爹爹,在那些人严重就是个能听懂人话的耕地黄牛,但自己既然以单灵根的天赋被十方宗选上,就说明爹娘一直耿耿于怀的她的寿元问题必能轻松解决。而自己以后只要好好修炼,未来也肯定能把这些狂妄的少爷们踩在脚底。
纪云蕾的眉毛几乎拧成死结,正准备大放些厥词好好教育教育面前这些荒唐泼皮,却听到一个冷清清的声音,从饭堂入口处传来。
“胡良清,你又带着你那群狐朋狗友在这里做什么?”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人是很习惯于以上位者的语气对人发号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