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江户温柔地包裹。
松阳的居所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窗口漏出一方暖黄的光,在清凉的夜风中微微摇曳。
她正低头整理着一些旧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时光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压迫感打破了。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气息的骤然改变,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丢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的涟漪。
松阳抬起头,望向庭院。
月光下,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背着月光,带来清冽的冷气,仿佛他一直就在,又仿佛他是撕裂空间骤然显现。
橙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湛蓝的、总是盈满笑意却毫无温度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
神威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宇宙战斗服,肩头甚至带着些许未曾拂去的、星尘般的微光。
他没有像高杉那样悄然融入夜色,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强势地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庭院。
“晚上好呀,松阳。”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轻快上扬的调子。
嘴角弯起熟悉的、毫无阴霾的弧度。
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欲望。
松阳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温和的接纳。
她对于这些孩子的突然造访,似乎总有无限的耐心。
“神威?你怎么突然来了地球?吃饭了吗?”
她习惯性地用对待“孩子”的口吻问候,站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
“不吃哦。”神威笑着,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走进书房。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夜兔族特有的、猎食者般的优雅与精准,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停在了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绝不容忽视的位置。
“我是专程来找松阳你的哦~”
他的目光像实质一样扫过她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种……更深沉的,松阳一时无法准确解读的情绪。
“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松阳微微偏头,有些疑惑。
她与神威的关系,更多是建立在与星海坊主的交集以及对神乐的关照上。
虽然彼此熟悉,但远未到能让这位第七师团团长专程跨越星海来“找”她的程度。
神威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深了些,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嗯,有很重要的事。”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从松阳离开第七师团那天起,这件事就在我心里了。”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但内容却让松阳微微一怔。
神威看着她眼中细微的波动,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一开始只是觉得,少了一个可以痛快打架的对手,有点无聊。”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后来发现,不是无聊。”
他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变得锐利而直接:“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看再多的星星,打再多的架,毁灭再多的星球,都填不满。”
松阳愣住了,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却说着如此直白话语的青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开始不停地想起松阳。”神威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允许她有丝毫逃避,“想起你站在我面前保护神乐的样子,想起你身上那种……和我妈妈很像,但又完全不同的气息。安静,强大,好像永远都不会被摧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危险的温柔,“想得这里,”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难受,像有团火在烧,怎么都熄不掉。”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此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
松阳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属于宇宙真空的微冷和战斗后残留的、炽热生命力的混合气息。
“我想明白了,”神威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上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和认真,“这不是对强者的追逐,也不是对母亲的移情。松阳,我想你,需要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想和需要。”
他伸出手,没有碰到她,只是悬在空中,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这份思念和爱意,在宇宙里飘得越久,就变得越大,快要装不下了。所以,我来了。”
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