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惹,哪根筋搭不对了,又开始玩心情猜猜猜游戏。
墨楚头顶察言观色电波探测雷达,响应一级红色警报咔咔直立,高集中接收情绪信号。
“好神奇,这是蒲公英吧?”
鉴于对面直勾勾送来的压迫自己无力抵挡,墨楚眼神没忍住平移躲闪,挠脸佯装被石缝里摇曳的粉花吸引走注意。
对方绝对存在的话中有话微妙感,墨楚吐槽即便自己死透埋土里了都要爬出坟头喷一句绝对错不了,化成灰了都不会认错。
亲和笑脸是假象,乍一听像是对方随口提一嘴的事,实际回应内容关乎温塔因之后情绪走向,甚至有一定概率会影响到与他的亲疏关系。
鱼私底下偶尔会抽风,扮演冷脸不快乐版本十万个为什么,像是他是不是回来的时间少了,自己在家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日常零花老苏管家给没给够诸如此类攸关金主尊严的问题。
还以为没了从前亲密关系,他会继续保持以往高冷风格——平等对所有人爱搭不理表示轻蔑。
毕竟要钱没他有钱,要颜没他有颜,拼分化能力全校横着走,比特权出了校大门便是人上人,鱼上鱼,整条鱼大写着无所畏惧的嚣张。
装不经意回眸,冷不丁跟他看对眼,与前世相差不大的脸重叠,某瞬间熟悉感一闪而过,心跳惊漏节奏。
墨楚仓促别开脸,逃避对方投来的咄咄视线,拖延思考时间。
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看穿墨楚心虚的温塔因微微挑高了下眉头,眼中好似尤为强调“回答呢”三个字,那架势似乎得不到回应不会罢休。
“是不多见。”
意识到早被抓包了,墨楚挠脸动作暂停,收手握紧,假装苦恼改滑下巴道:“哥,你那问的都什么奇怪问题。”
若是搁从前,墨楚听到问话第一时间总会先吓出冷汗,而后在疯狂不安中揣测鱼的心情。
自己哪里做出了差错,做了不该干的事?
晚会社交说错话了?
餐桌礼仪没摆到位,给他丢脸了?
……
……亦或是私藏的小心思被他察觉,敲打提醒自己,不该异想天开奢望不该拥有的东西。
温塔因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杜兰亚特是唯一的庇护所,自己早已被家族抛弃,一旦惹他不高兴,那好不容易得来片刻安宁的日子怕是要过到头了。
从私生子身份到扮演地下情人角色,墨楚自卑敏感的心绪永远会比理智先一步占据上风。
遇到问答话题,常常想不明白其中深意,想当然认为是因自己存在,出麻烦事了。
带着满心愧疚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下手,用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幼稚方式哄人,不出意外马屁总是拍在马腿上,让情况变得更差了。
努力小心翼翼讨好,只会使温塔因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提醒自己胡编乱造的行为,送来一记不轻不重的冷漠眼神,之后话题便在自己前言不搭后语中戛然而止。
太难哄了。
这是墨楚历尽十几个回合后,得出来的唯一结论。
顺着他话基本都要生气,回应拙劣不出意外三秒便被看透,然而说真心话却也不高兴,假话不爱听,真话不中听,都不乐意听,当真是难哄。
回来的时间是否少了?鱼总是忙于工作满世界飞,他若能够当天回来自己便很知足了,哪怕只有十分钟的陪伴都足矣。在家觉不觉得不自在?住所奢华宽敞,与巴特宫相比还要大上三倍不止,无事传唤鲜少见到男仆与女佣的身影,只是住久了,总会恍惚以为只剩自己一个活人喘气还挺难受的。
至于生活琐碎,管家并未在经济方面吝啬,最多和其他人一样没给过好脸色罢了。。。。。。
好在交的答卷虽一塌糊涂,但温塔因并不会因此对自己言语奚落,他从不会因情绪失控对自己动手暴力,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鱼了,比名义上的亲爹继父要好成百上千数万倍还要不止。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那几天的气氛堪比冬季里的西伯利亚,需要留意避开因此愤愤不平炸鳞片的佣人们,吃眼刀子的概率相较以往蹭蹭直线增长。
即便如此,墨楚离不开他。
温塔因是这苦难世界里的唯一精神寄托,像是濒临缺氧,喘息呼吸的岸鱼极度渴望近在眼前的大海,即便是一条本该生活在淡水鱼缸里,接受一辈子观赏的娇弱金鱼,触及潮水那刻,依旧会义无反顾选择游潜深海。
做完所有心理建设后,墨楚顿时两秒变脸,抬眼坦然与温塔因再次对视。
自己是哈丽曼家族纯血直系唯一“alpha”分化后代,那个身份低微见不得光,甚至连记录都无法拥有的无名氏早已不是如今的自己,放轻松,自然点跟哥打交道。
“哥,咋了,谁招惹你了?”
墨楚厚着脸皮凑前,暗戳戳拉近彼此间距离,竖大拇指眨眼无辜诚恳道:“你亲切的就像我亲妈!”
至于正话还是反话,纯属按需求理解。
于自己而言,亲妈即便离世已有十年之久,论印象深刻,绝对忘不掉当年那池塘早已冻瓷实的天,墨锦秋女士有的是力气,往冰面凿出了个西瓜大的洞!
能瞬间令普通人失温失智的零下温度,却偏偏因科属优势,直到结束,头脑全程清醒体会到了冰水无情透过肌肤,所带来的每分每秒刺骨疼痛。
而她之所以执着将自己丢进水里生冻的理由,是要自己磨炼极限意志。
每当母亲微笑着对自己讲出“休息好了吗?还要继续再来一次哦。”这句话时,像个温柔有礼却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于温塔因而言,可能会认为自己在夸他亲切,是个好人吧。
墨楚无比淡定接受对方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