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命不硬的,双手合拢躺自己身旁的沈风凛早已灵魂出窍,走了有一会儿了。
墨楚捡了片大树叶给他扇风,“五分钟了,老沈你还没缓过劲?”
沈风凛晕车难受,墨楚在车上只能给他按摩头部缓解不适。
“我仿佛看到星星在我眼前转啊转,转了一个世纪还转个不停。”
班长还在回收设备清点人头,墨楚只待教官宣布队伍原地解散那刻,闪现食堂。
沈风凛本安详闭目,突然迷茫睁眼道:“阿墨,你说咱这过的是山路还是海路?”
墨楚随口吐槽道:“我觉得是通天道,唐僧师徒取经走的那种。”
温塔因替他们上交完手表,环臂路过驻足,投以怜悯目光道:“沈风凛你科属进化成软脚虾了?”
接着又轻蔑一笑,真诚实意道:“欢迎投入我的大家庭中。”
气得沈风凛当场诈尸,一招鲤鱼打挺兼并原地大弓步弹射,冲上去跟他干架理论。
故意撩拨激怒沈狗,温塔因双手插裤袋提前预判了他的攻势,侧身轻松躲过拳头,诱人跟随不忘挑衅道:“省点力气花,别等会到食堂连盘都没力气端。”
沈风凛勾唇得意道:“真端不起来,阿墨他会帮我。”
温塔因脸色微沉,掌推沈风凛手肘泄力抓紧,拉进眼对眼嗤笑道:“狗东西。”
沈风凛同样怼道:“彼此彼此。”
抱着小黑山羊并排躺的卡狛斯默默爬起远离纠纷,他本想拍打衣裤上沾染的灰尘,低头时顺带瞧了眼,顿时收手作罢。
这地可能比他们折腾了一天的训练服还要干净,至少路面原先应该是没有那黝黑的碎泥巴块。
山羊哥原地蹦了蹦,沼泽地风干了的泥巴像奥利奥碎屑纷纷扬扬抖落。
怀里的小羊羔不安分动了动,卡狛斯哄道:“妹啊,身上脏先忍一忍呗,吃完饭再去洗,饿一天了。”
卡瑞娜不满挥舞羊蹄,一记后踢不偏不倚正中他下巴。
小羊羔的力气对于卡狛斯而言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好脾气企图跟她继续讲道理,“别任性,饿肚子伤胃不好。”
墨楚好奇道:“卡瑞娜怎么完全分化了?”
卡狛斯摸着羊头,无奈道:“矫情嫌车座硬呗,非要趴我身上软和,她现在累了更不想走路了。”
似乎不满人当面蛐蛐自己,卡瑞娜咩咩叫,头顶他的掌心。
卡狛斯改挠她下巴,宠溺笑道:“好吧我错了,但还是优先吃饭。”
意味解散自由活动的哨声吹响,墨楚起身对还没结束战局的一狗一鱼喊道:“别打了,我饿了,你们走不走??”
两个人拳风贴着对方耳畔穿过,沈风凛当即收手变脸,笑颜灿烂朝墨楚挥手,“阿墨,我这就来了!他不吃!”
慢他一步的温塔因不急不慢跟在后头,对着沈风凛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墨楚注意到他不同往日沉默,关心道:“哥,你哪里不舒服?老沈下手太重打伤你了?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沈风凛不满抗议道:“阿墨,他滑溜得像条鱼一样,我碰都没碰到一根指头。”
墨楚嗤笑道:“哥他本来就是鱼。”
温塔因目光停留沈风凛的脸不过两秒,而后转眼道:“没,只是刚好在想一些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夜幕低垂,暑气未散,八人间毛坯宿舍里,老式古董电扇撑着颇具年头的零件,吱吱呀呀转动扇叶,聊胜于无送风。
蝙蝠喜阴,墨楚口干燥热搁凉席上摊煎饼。
白日在外跑了一天,所有人身心疲惫耗尽电量,早早爬床躺倒补充精力,上铺睡昏迷的雷巨仁更是人如其名,将呼噜打得震天响。
怎么会有猴子白天闹腾完,晚上还能继续扰民?!伊林派来专克自己的??
正当墨楚瞅着上头木板两圈木轮廓越看越不顺眼,想一脚一个给人踹翻时,意想不到的薄荷气息闯入鼻腔内。
墨楚火也不烧了,床也不踹了,改找气味来源。
窗外皎白月光映照在温塔因面孔上,给平日凌厉的眼增添了几分柔和。
墨楚压低声难掩困惑道:“哥?你疯了翘宿舍?!”
基地纪律严令规定,熄灯后学生禁止乱窜宿舍,一经逮到,训练场罚跑五圈跑道。
此刻别说跑两千米了,就是走八百米都够呛。
没少违反规定的翘宿舍达人温塔因来到墨楚床头坐下,无比自然道:“阿墨,我头疼的厉害。”
墨楚神情有一丝动容,连忙爬起空出身前位置让人躺下,这让不大的空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神奇的是,似乎因温塔因的到来,原本感到燥热的宿舍仿佛也变得不那么令人难熬了。
温塔因体温冰凉,此刻俨然是一座人形移动大冰块。
“哥你头疼的毛病还没好啊。”墨楚试探伸出手摁捏,问道:“你该不会这两天都没睡觉?是想要我像之前那样做头部按摩吗?”
“嗯。”
温塔因一字肯定了所有问题,他躺在墨楚怀里闭目,借着月光,墨楚才看清他眼皮底下隐隐发青,白天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压根没发觉不对劲。
“这么大的运动量哥你都睡不着,那你之前都怎么熬的呀。”墨楚心疼着给人揉捏额侧,“摁完还睡不着怎么办?老这么通宵不行,军训还没结束,很容易猝死的。”
良久未见人有回应,墨楚低头,鱼一动不动睡得比当时沈风凛还要安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