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刚回到渐园,得知公主让人把两幅画都带走了,心里便是一沉。
他二话不说又回城到翰林院找裴临书。
二人还未商议出解决的法子,东宫的人就到了。
路上二人分坐两辆马车,也没了商量的机会。
顾青岁一见裴临书,就冷笑道:“昨晚我就猜到了,驸马还不承认,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临书垂眸,“不是公主想的那样。”
太子坐到上首,“听说驸马怀疑公主的《上林行猎图》是假的?”
裴临书:“臣只是怀疑。”
“哦,那现在经你二人鉴别,这画是真是假?”太子眼神扫过殿中站着的二人,看在裴临书是驸马的份上,没让他们跪着回话。
“公主的画是真迹。”苏鸿道。
太子颔首,“既然公主的画为真,另一幅就是假的。”
苏鸿应是。
“孤虽不及苏卿和驸马精通此道,却也知辨别真伪无需拿一幅假画在旁对照。”太子道:“那苏卿书案上的摹本又是做什么的呢?”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痴迷字画,尤其喜欢卢砚的画,只是其画作流传甚少,难得一见,上回听驸马说,家中有卢砚的《上林行猎图》,微臣便想借来一观,果真笔法精妙,气韵传神,微臣便想临摹一幅,虽不能模仿其精髓,却也能学几分形似,以后没事儿拿出来看看,略作消遣。”
苏鸿垂首,恭敬道。
“苏卿谦虚了,你模仿的十分相似,就只为了消遣?”太子挑眉。
“微臣不敢欺瞒殿下,微臣万分敬重卢先生,绝不会用摹本滥竽充数。”苏鸿道。
“孤凭什么信你?”
苏鸿拿不出证据。
裴临书道:“太子殿下,苏兄家境殷实,又是朝廷命官,没必要铤而走险买卖假画换取钱财。”
“假画是换不了多少,真画可是价值连城啊!”顾青岁忍不住道。
苏鸿闻言,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公主明鉴,微臣绝不敢偷梁换柱。而且臣的临摹之作也做不到以假乱真。若真那么干,驸马取画时定然能发觉。”
“就怕有些人胳膊肘往外拐。”顾青岁冷哼。
裴临书忍不住蹙眉,从前公主虽偶尔闹脾气,在外人面前还是明白夫妻一体,愿意给他留些面子。今日却处处针对他。
昔日的夫妻情分,还抵不过一幅画。
太子轻咳一声,“驸马鉴画的水平并没有多好,否则也不会怀疑公主的是假画。”
裴临书:“……”
苏鸿:“……”
苏鸿百口莫辩,但他又不能说出季锦枝的事情。他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接济季锦枝,一是父亲不许自家再出钱,以免让皇上知道。二也是想利用裴临书对季锦枝的那点感情。
裴临书才名远博,又是驸马,如今虽只是七品,但翰林院官员日后是可以直接入内阁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脉必须牢牢抓住,除了二人的友情外,苏鸿也想握个裴临书的把柄在自己手里。
万一哪天有用得上裴临书的时候,这也是一个筹码。
裴临书此时则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苏鸿用这种方式接济季锦枝,一幅摹本也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自己偷偷让人送一些字画真迹给她。
反正公主也不清楚自己有哪些收藏。
太子冷冷看向苏鸿,“孤听说你家中有妻室,别苑里养着小妾,在青楼还有红颜知己。养女人要花银子吧,你父亲为人清正,愿意帮你出这个银子吗?”
苏鸿一愣,没想到太子连这些都知道。
这下连动机也有了,他当真百口莫辩。
正这时,宋公公来了,“陛下这会儿得空,让公主去乾清宫说话。”
太子传召苏鸿和裴临书,肯定瞒不过元章帝。他猜测定然出了不小的事情,召见完官员,先处理家事。
顾青岁到乾清宫时,梁忱也在。
她先给父皇行礼,又笑着问忱叔好,“忱叔来肯定是有要事与父皇商议,我等等无妨。”
“没事儿,我让他来陪我下棋的。”元章帝道,说着又看梁忱,“你最近是真挺闲,让你未初来,你早到两刻钟。”
梁忱:“可不是闲吗?那我去找大侄子……太子说说话。”
“哥哥这会儿没空,”顾青岁笑道。
元章帝瞥一眼顾青岁,“你们夫妻俩的事儿,怎么还牵扯到了户部的一名官员?”
“那苏鸿是驸马的友人……”顾青岁就要从头把事情说一遍,梁忱忙道:“哎哎,我能听吗?”
元章帝:“……”他斜一眼梁忱,有眼色的这会儿早就默默退下了,他还在这问,分明就是想听。
顾青岁眼睛转了下,忱叔最疼自己,在场说不定还能替自己说几句,于是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不怕忱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