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书想起今日去坤宁宫,自己本是想借着给皇后请安的由头,向顾青岁请罪的。但那母女二人说话做事太绝,根本不想给他递台阶,请罪的词到了嘴边,他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道:“我昨晚已向公主解释过了,但公主她……”裴临书说着蹙眉,“她仍不愿相信我。”
“不相信你是正常的啊,谁都不相信你堂堂状元郎,能干出这样离谱的事儿。”梁忱说着,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口中嚼嚼嚼。
裴临书:“……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这次实在是在下的疏忽。在下会请求公主原谅的。”他抬眼看向梁忱,“这终究是在下与公主之间的家事,就不劳国公爷费心了。”
梁忱闻言,眼睛一瞪,“你这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只是……”裴临书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外人并不了解。”
“我们确实不了解,我们都以为你俩郎才女貌,如胶似漆呢。没想到……”梁忱冷哼:“明知公主生气了,你轻飘飘的道歉就算结束了,公主现在住宫里,你还有脸回公主府?你住的下去么?就是普通夫妻,媳妇儿被气回了娘家,当丈夫的还知道追过去赔不是呢。你娶得可是公主!”
裴临书又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只好道:“今日我去了坤宁宫,见到公主了,但公主根本就没给我请罪的机会,皇后娘娘也说让我先回衙门,莫要耽误了公务。”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回来了?”
裴临书:“在下回来也是在想如何请求公主原谅。”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现在就进宫负荆请罪。”梁忱道:“负荆请罪你总会吧?”
裴临书皱眉,“这恐怕让人看了笑话。”
“你拿公主的嫁妆出去辨别真伪这事儿传开,估计这会儿刑部那些人就在家笑话你们两口子呢。”梁忱道:“再多一件事也不要紧,只要你们夫妻能和好如初,被笑话几句又算什么?”
裴临书:“……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明日便去。”
现在顾青岁正是得理不饶人的时候,元章帝估计也在气头上。他这时候去,少不得又要被羞辱一番。
而且这件事他凭什么听梁忱的。
他一开始还怀疑是元章帝派他来的,但见梁忱这胡搅蛮缠的样子,又不太像。元章帝应该不会让自己去负荆请罪这么简单。
“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明日入宫请罪便是。”
话音未落,梁忱手中的筷子就狠狠拍在桌上,吼道:“让你去给媳妇儿道个歉都这样推三阻四!可见你这小子心里就不把岁岁当回事。”
刚才他说话还注意着用词,一直称公主,这会儿气急了,直接叫出他的闺名。
裴临书何曾被这样劈头盖脸的训过,他脸色也顿时冷下来,“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不好评判。”
想到顾青岁哭的眼睛红肿的样子,梁忱心里一软,“是,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公主当然明白。”他说着看一眼裴临书,“你不愿进宫请罪,却也没资格住在这公主府里,滚回你们裴家去!”
“公主府的事儿,怕是还轮不到国公爷指手画脚吧。”裴临书语气中的礼节客套也装不下去了。
“这规矩不是我定的啊,”梁忱说着吩咐人,“把叶兆叫来。”
裴临书:“国公爷醉了,陛下若知道您在这里大闹公主府,恐怕……”
“那你现在就去宫里告状!我等着陛下降罪!”听他抬出大哥,梁忱豁地站起身。
叶兆就在外面候着,听到吩咐立刻进来。
裴临书先开口:“国公爷醉了,送国公爷回府。”
“要走一起走,”梁忱道:“公主没发话,你今晚没资格住在公主府。”他说着看叶兆,“我说的可对?”
叶兆:“……”对上定国公凌厉的眼神,他只好赔笑,“是,是。”
裴临书:“……”他怎么忘了,这叶兆是顾青岁的心腹,当然帮她羞辱自己。
他冷笑一声,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回家。待明日大家都知道我与公主不睦,你们就满意了。”说着,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