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对公主绝无轻视之心!臣性情如此,日后会竭力改变,侍奉公主!公主下嫁,是裴家满门荣光,是臣三生有幸!”
元章帝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冷哼了一声:“朕还以为你有文人风骨,说不出这样谄媚违心的话,看来只是没逼到绝处。”
裴临书:“……”
希望元章帝说这番话只是为了羞辱他,看他狼狈,看他手足无措。
“臣愿受任何责罚!贬官、罚俸、臣绝无怨言!只求陛下收回成命!让臣留在公主身边,侍奉公主,弥补过错!”
“可是公主需要的不是只会侍奉她的驸马,而是疼爱她的夫君。”元章帝道。
裴临书立刻道:“臣一定疼爱公主,会真心对公主好的。”
他说着,看向元章帝,郑重道:“臣发誓,此生绝不再让公主受半分委屈!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他赌咒发誓,将能想到的所有恳求的理由都说了出来,姿态卑微至极。
元章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那平静的目光深处,还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必如此。朕向来厚待世家读书人,不愿强求你们,正如当初,要不是你们这些世家主动投诚,朕绝不会强迫。”
这话的羞辱意味更浓,当初是以裴家为首的世家向朝廷低头,不是朝廷求着他们扶持。
“尚公主实乃臣心中所愿。”裴临书只好道:“并非陛下强迫。还请陛下开恩。公主乃大梁开国以来头一位长公主,若公主婚姻不谐,恐遭人耻笑。对公主不利,对朝廷不利,还请陛下三思啊!”他简直难以想象,身为帝王,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不用你跟朕讲这些大道理!”元章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你以为朕听不出来,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并无此意。”裴临书叩首,“臣只是为公主着想,为皇家名声考虑。”
“这时候想起公主和皇家了。晚了!”元章帝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你答应与公主和离,从前你与你家人对公主的轻慢朕便不予追究,否则别怪朕不客气,你也不想连累你那些弟妹吧?”
这才是赤裸裸的威胁,裴临书此时已不知如何辩白,只反复说着,“陛下开恩。”
“朕让你不必与不爱之人共度余生,这还不是开恩吗?裴翰林莫要不识抬举。”元章帝说罢,便转身走回御案之后坐下,“明日朕便命人将和离书送去,裴翰林签字画押即可。”
“陛下!”
“宋祥!”元章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扬声唤人进来,“送裴翰林。”
“驸马,请。”宋祥低眉顺目,声音平稳。
裴临书浑身脱力,几乎是被半搀半架着往外带去。他回头望向御座,元章帝已不再看他,拿起了朱笔。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天子的身影,正绝望之际,抬眼却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暮色中行来,他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喊了声:“公主!”
顾青岁正是来和父皇商议和离之事的,公主府离裴家太近了,她和离后也暂时不想住在公主府,想命人先把常用之物搬回宫里。
谁料来的不是时候,正遇上裴临书。
她也没有躲避,径直朝这边走来。
裴临书挣开宋祥的手,挡在顾青岁面前。“公主,陛下让我们和离。”
他可以感受到,大部分时候公主是想亲近自己的,并非对自己无意。或许和离只是元章帝的意思,她心中并不情愿。
然而,顾青岁面上却无惊讶,只是道:“是我的意思。父皇同意了。”
“什么?”裴临书讶然,“公主,和离并非小事,不可冲动啊。”他说着要去拉顾青岁的手,却被荷露上前不动声色地档开。
“岁岁,成婚以来,咱们虽偶有矛盾,但大部分时候,我们还是相敬如宾的,不是吗?”
“谁要相敬如宾啊!”顾青岁道:“若你觉得这样的夫妻感情就叫好,那我们更要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