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天色一天暗过一天。
酉时,世子院里早早的掌了灯,桃红也命小厨房备好了饭菜。
“世子回来了。”
林思悠起身整理衣襟,带着桃红等丫鬟婆子前去迎接。
主院外,顾子珏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抹倩影。
不得不说,比起往日冷清的世子院,现在有心爱之人的等待,这院落才有了温度。
“饭菜已经备好,郎君要先用膳吗?”林思悠被那粘腻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侧了侧目光道。
“这世子院住得可还习惯?”
“甚好。”
两人一齐回到内院,仆从鱼贯而出。
食毕,两人对坐饮茶,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夫人可有雅兴陪为夫对弈一局呢?”
熟稔的仿佛做了十年夫妻一般,但林思悠却并无反感之意,并从心底认为两人就该如此。
在对弈十局后,林思悠不愿再继续了。
对方明显就是在逗弄她,棋局走向都在掌握之中,但他偏又故意露几处破绽,就为了要输上几局。
“没意思,不玩了。”林思悠闷闷道。
“为何?”他喜欢她思索时微微皱起眉头的娇憨,但又忍不住故意输给她,就为搏她粲然一笑。
“你故意输给我,我觉得胜之不武,所以倍感无趣。”
“我并非有意让你,不过是与你相处使我欢喜,所以分心罢了。”此话一出顾子珏自己都惊叹,原来自己这么会哄女孩子呢。
林思悠脸一红:“我累了,桃红服侍我就寝。”
待沐浴出来,小娘子只着黛青色小衣搭一条白绸裤,一双纤细白腻的手臂露着,乌黑发亮的长发拢在左肩,歪着脑袋,由着侍女用棉帕子擦水。
她脸蛋因过热红扑扑的,秀丽雅致的五官浸在水雾里,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
“郎君,你的书拿反了。”林思悠歪头,努了努嘴,调侃道。
顾子珏握拳假咳了两声。
“怪夫人甚美,扰了我心绪。”
小娘子有些恼,扯了扯锦帕,遮住肩头小片雪白皮肤。
顾子珏假装没看见自顾自的去屏风后更衣。
林思悠一见他这架势,忙到:“郎君不去书房忙正事吗?”
顾子珏心里好笑,便想逗逗她,便道:“夫人是想赶我走?”
“可这里就一张床,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我也习惯一个睡觉,我......”林思悠心里有点慌乱,自己失了记忆,就像无根浮萍,若是顾子珏真要怎么她,那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己想求庇护,答应入府为妾的。
但,她对顾子珏也不是全然无意,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也不亏。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别怕,我睡罗汉塌,不会抢你的被子。”
温润的声线在头顶飘来。
顾子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屏风后出来了,又叫高飞:“从库房里再取一床锦被。”说话的间隙,又将一件披风将她严严实实的罩上。
一下子她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子也只能浅浅的倚靠着身旁的人,只听见周围进进出出几波人的脚步声。
“郎君,好了吗?我可以动了吗?”
“好了好了”见小娘子一连串的发问,顾子珏弯弯嘴角,拉开披风。
四周瞬间明亮起来,透过虚掩的纱幔,林思悠瞥到罗汉床的一角,惊讶道:“这都入秋了,怎么铺的凉席呀?”
长塌上的凉席呈深浅不一的翡翠色,细细看来,分明是一块块叶子牌大小,磨得光滑的玉石编织而成。
“我体热,不碍事。”顾子珏硬着头皮道,心里却狠狠给高飞记了一笔。
次日天刚朦朦亮。
想起昨日总总,顾子珏朝会前特意去看了眼床上的小娘子,见她鼻尖红红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甚是惹人怜爱。
顾子珏轻轻点了点那红红的鼻尖,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屋子。
待到天色大亮。
桃红听见动静,进屋伺候。
“郎君呢?”林思悠靠着软垫,懒懒问道。
“天还未亮便起身啦,估摸着已经在朝会了,郎君临行前还特意吩咐了,夫人那处他已经打过招呼,只道娘子昨夜劳累,今日便不必去向夫人请安了。”桃红忍不住捂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