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低声交谈。

陆牧非听力很好，他在一片混乱的狗叫中，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确定要这样？”

“确实有些小狗会有些特殊的癖好。”

然后，陆牧非就看着老人走到一个房间，牵出来几只气宇轩昂的狗。

云湛走过来，“旺财，去看看那几只你喜不喜欢。”

陆牧非眯起眼睛，远远望了过去。

虽然距离远，但不难分辨出来，那几只是公狗。

陆牧非气到极点，竟扬起唇角笑了。

只是眼神跟冰渣子一样。

他转头就朝云湛的腿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

余医生给伤口消完毒。

转身整理医药箱，“只是破了点皮，旺财没有真下劲咬，不碍事。”

云湛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帘把裤腿放下：“有劳。”

余医生：“云先生，方便问一下，旺财咬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云湛：“给它找对象。”

余医生疑惑：“仅仅是这样？”

“找的男朋友。”

余医生：……

啊，他想，云先生好像跟外表看上去的不太一样。

莫名有点反差萌呢。

他委婉道：“旺财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找对象，而不是想找男对象。”

云湛古井无波：“是吗？”

明明还是没有表情的脸，但莫名的，余医生觉得他现在很难过。

他看了看脑袋撇到另一边的金毛，福至心灵，“云先生，旺财是只很聪明的狗，他应该是看出来了你的意图，想拒绝，但是没法表达，才出此下策。”

云湛的眼神动了动，目光缓缓移过来。

余医生发现有点用，接着说：“旺财之前也咬过其他人，能把一整块肉都给撕下来，血刺啦胡，您也看见了，这次咬您，只是破了点皮。”

云湛像是木偶被注入了灵魂，终于活了过来。

余医生松口气。

有种哄完自己幼儿园小侄子的累，关键当初考兽医学专业的时候，没人跟他说还要安抚宠物主人的情绪啊。

云湛：“应该怎么做？”

余医生让人倒了水送来，递给云湛一杯：“不用执着给它找对象，狗是群居动物，可以先给它找几个同伴。”

云湛若有所思地颔首。

一人一狗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园子。

陆牧非仍然不是很想进去，坐在门口和云湛对峙。

云湛拿他没有办法，挫败地打算带他回家。

陆牧非突然听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

“那只狗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不进来和我们一起玩？”

声音活泼天真。

陆牧非发觉不太对劲，扭头看过去，瞧见一只土黄色的田园犬正歪着脑袋打量它，眼睛很圆亮，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纹，见他看来，微微龇牙。

身旁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哈士奇，声音大概就是它发出来的。

陆牧非慢慢站直身体，眼底的沉郁一点点散去，显出点玩味的兴趣。

他不再反抗，主动走进去。

云湛都转身往回了，侧眸一看，旺财已经到园子中心。

他：？

陆牧非刚混进狗群，一道黄色的身影迅速窜出来扑向他。

陆牧非眼神一凛，下意识张口，准确咬上对方的脖颈，后腿用力，一个旋身，卡着对方的脖颈，爪子按在腹部。

身下的狗收回利爪尖牙，主动摊开肚皮。

陆牧非没动。

哈士奇穿过层层狗群着急地叫嚷，“快停爪，我老大已经认输了，别打它了！”

陆牧非睨了一眼，确定田园犬真的没有危险了，才松开。

田园犬爬起来，“你赢了。”

陆牧非不动声色：“然后？”

哈士奇：“然后你就是老大了，我们是你的小弟。”

陆牧非这才想起来，狗是群居动物，会通过打架的方式确定等级地位。

他打量那只田园犬。

“大黄。”

田园犬：“你知道我的名字？”

陆牧非：……

还真叫大黄啊。

哈士奇跳来跳去：“快问我，快问我，快问我。”

嗷呜嗷呜的声音立体环绕，他立爪示意对方停下，“你叫什么？”

哈士奇：“我叫傲天，狗傲天的傲天，是不是很好听！”

陆牧非无言以对。

他：“大黄你有多少小弟？”

大黄还没说话，傲天从他们中间挤进来一只狗头，“老大有很多小弟，我就是老大的小弟。”

陆牧非面无表情地把它的狗头推出去。

狗狗没有人类那么多心思，大黄问什么答什么，一副老实狗模样，“很多。”

陆牧非心念流转，一个极棒的想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