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陆赫行怎么闹怎么逼,就是能眼神都不赏一个。
他是心狠薄情。
可他再心狠薄情,说到底不也是为陆赫行好?
而陆赫行呢?
仅仅四年,就已经为宁希疯成了这样。
他为宁希崛起,为宁希宣战方舟,为宁希不惜搅乱整片海域。
他再没想过边以恒。
哪怕一丝丝。
没人敢去想像边以恒如今的心情。
他在眼睁睁地看着陆赫行为宁希,堵上自己的所有。
这够残忍。
也够伤人。
但听完众人所有讨论的边以恒并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倚着墙,懒散地盯着雷达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鉴于陆赫行的做事风格,夏奇他们的推论的确是一种可能。
但也不能就此直接断定,金蟒就真没有其他战略目的。
顶级alpha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固然可怕。
可陆赫行既然能蛰伏四年,就没道理会在这最后关头,被一句话激成这样。
在他们相爱相杀的那四年间,宁希大概也没少将那些话说出口。
但不管陆赫行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加入,都势必会使局势更加险峻。
三方对线的风险,可要比任意两方接触大太多。
如果说苍浪和方舟双方碰面的动手概率在10%。
那在加进一个金蟒后,这个动手概率绝对能飙升至90%甚至更高。
苍浪,金蟒和方舟,三方势均力敌。
又谁都心知肚明对方想灭掉自己吞资源的狼子野心。
而任意两方达成合作,都将对第三方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种猜疑,会促使丁点星火就能引爆整个战局。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没人不懂。
没人接受得了半点被阴的可能。
一旦有人动手,另外两方谁也挂不上事不关己的大旗。
而当战争打响,他们要面临的威胁,又不再仅仅只有另外两方。
那些在暗处观望的势力,哪个不是在虎视眈眈,坐等渔收之力?
到时,谁都会想来分一杯羹。
没有谁会甘心闻着血腥味,却只站在远处舔舐自己的爪子。
这片海,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看客。
海域之王的宝座就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谁能攫取最多资源,谁自然就将占尽绝对优势。
所以,他们看谁都像是在看资源。
而在方舟死磕的他们三方,能量会被空前绝后的消耗。
届时,谁能放过他们这场盛宴?
受伤的蓝鲸身边总会围上虎鲨。
闻着味儿跑来撕咬的人会越来越多。
拐去偷家的人也会大把。
比起其他被情所困的队长,边以恒的想法,全面又危险。
局势险峻。
风险极高。
可要想在这片海域上永恒生存,就不能认识退缩二字!
这片海不会承认怂包。
他们苍浪的旗帜,也不是靠退退出来的。
不浴血染过沙场,又怎么配留至最后称王。
边以恒眸光微动,直起身子离开墙面。
他插着裤兜走到雷达荧屏前站定,幽绿的荧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颀长又锐利的剪影。
“通知下去,”他眼睑仍旧半阖,可看着所有队长的眼神,却锋锐得犹如最利的刃,“全面做好开战的准备。”
众队长齐齐一愣。
但随即也立马反应过来三方对峙背后的凶险。
他们这种,就属于是明白局势,一点就透的。
也有好几位脑子没拐过弯的。
他们的想法就完全跑偏。
而夏奇不仅跑偏,嘴还特快。
“你怎么回事?!”他瞪着眼,气得像头斗牛:“四年前你为他们俩操碎心,四年后你还想帮陆赫行抢媳妇儿?!你贱啊?!”
边以恒像看神经一样看着他。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绝对把夏奇那脑袋拧下来当烟灰缸。
但没办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你不能要求一个厨师,去拥有一线战斗人员的思想。
总得解释清楚。
于是,原以为可以直接发放任务指令的边以恒,不得不先从三方对峙的风险推演至全面战火的引爆。
最后,他转过身,再度面向每个队长。
“方舟我们非去不可,陆赫行自然不会退让,而方舟一旦逼急,也终将动手。”
他双手撑住台面,随意卷起的白衬衣袖子露出截漂亮结实的小臂。
“既然如此,那就打,打出一个名为苍浪的天下!”
众人静默半秒,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带着血腥气的低吼,“是!”
众队长热血奔涌!
每个人的眼中都迸发出凶悍的光芒。
海盗那股混着风暴与烈酒的血液被彻底点燃!
“先前计划不变,但我们分两路走,”边以恒站直身子,“其他人继续赶路,艾斯,夏奇,你俩要跟我走!”
夏奇看他,“去哪?”
“去堵陆赫行,”边以恒言简意赅,“先去备潜艇,要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