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越想越憋屈。
在又一次的颠簸后,他终于忍不住“操”了下。
这一开口,他就再没停过。
他骂洋流,骂噪音,骂窗外的那些丑鱼。
最后如愿地骂到了陆赫行身上。
“那小鬼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宁希真就那么好呗,为了他命都能不要?!他是不是还想请方舟元帅当证婚人?!最后还要抱着宁希生的崽对全海域广播,‘看,这是我和宁希少将,我的omega的爱情结晶?!’哈!真是笑死我了!”
边以恒闻言,不由得发出声嗤笑。
结果引火烧身。
“你他妈还笑?!”夏奇猛地转头瞪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四年!才四年!那小鬼就为宁希疯到搭上自己的所有,你看他除了宁希,什么都抛到脑后的疯魔样,心里真就一点儿都不难受?!”
边以恒闭上眼睛,懒散道:“我能怎么办?AO百分百契合度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我给你科普遍?”
他一句话,就把夏奇堵得更加烦闷。
操蛋的契合度!操蛋的百分百!
早知道当初他就该把端给宁希的饭给全摔了!
他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把自己重重摔回椅背。
舱内一时间再没人讲话,只剩下夏奇粗重的呼吸声在回响。
艾斯沉默地坐在阴影中,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不知道陆赫行是谁。
但他认识所有人口中的宁希。
这位父亲的得意门生,也有着跟父亲一样的冰冷眼神。
他也曾往他身上扎针,也曾把他锁进满是毒气的反应室,也曾跟着其他人一起,隔着透明的玻璃,冷眼观察他身上的异变。
父亲是实验的主导者。
而宁希,总是那个最冷静,最高效的执行人。
他从未在宁希看向他的眼睛里,看到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只有对待实验材料的审视与评估。
艾斯抬起头来。
舱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那双在阴影下的黑眸闪过幽光。
“你们跟宁希,很熟?”
他问得突兀又直接。
带着他特有的,缺乏社交圆滑的生硬感。
边以恒手指一顿。
夏奇则极为嘲讽地哈出了声,“熟,熟到离谱,那小子饭都是我给喂的!”
“哦,边以恒为了他,还把情人给让出去了,你说熟不熟?”
他咧嘴笑得狰狞,带着种刺伤自己快意,“没想到吧,我们嘴里那个为宁希发疯的陆赫行,是咱边队的前伴侣!”
艾斯瞪大了眼。
他猛然转头去看边以恒,“怎么回事?”
边以恒耷拉着眼皮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想着隐瞒。
“上过生理课吧?”他问。
艾斯点点头。
边以恒这才懒洋洋地把整件事情讲了遍。
期间不乏夏奇总是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
但边以恒声线始终平稳,平稳得,完全就不像个当事人。
艾斯却喉咙干得发紧。
他在方舟学过。
学过高契合的AO意味着什么。
历史案例显示,曾有顶级alpha为占有高契合的omega,不惜夷平了整个世界。
当时的他缩在教室最后一排,颈上还带着方舟特制的电力项圈。
宁希也在。
方舟怕他们这群刚分化的实验体发生暴动,专门调派人手管控了整个教室。
宁希是当时的总指挥。
任务让他不得不倚着墙,陪他们一同听完了这场案例。
然后,嗤之以鼻。
这位顶级的omega,平等地厌恶着所有alpha。
那时的宁希还未遇见陆赫行。
造化确实弄人。
艾斯沉默着没吭声。
夏奇也逐渐骂累。
沉默像深海的水压在舱内蔓延。
潜艇外的水流声透过舱壁传来,像极了某种低沉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他们出发将近三个多小时后,断浪号传来好消息。
他们追上了方舟第七舰队。
并将宁希成功拿下。
这一消息惊得只参与了前半段会议的夏奇差点瞪出眼珠。
“我们捉了宁希!?”他朝边以恒惊恐地叫,“陆赫行现在为他疯成这样,你疯啦要去帮方舟挡枪?!”
边以恒挂了通讯,懒散地问他,“谈判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夏奇顿了顿,“筹码?”
“是,而筹码,就得挑对方宁死也不敢放弃的东西。”
夏奇呼吸一窒,“你想拿宁希,去威胁陆赫行?”
“这算不上威胁,”边以恒勾起嘴角,“顶多是个制约,他好好听话不乱来,我们自然会把宁希,安全地送到他身边。”
他眉眼慵懒,笑容戏谑,像极了个玩世不恭的赌徒,“现在,该联系陆赫行了。”
加密频道很快建立。
电流在静寂的舱艇内滋啦作响。
夏奇完全屏住了呼吸。
数十秒后,顶级alpha的笑音裹着电流特有的杂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以恒哥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