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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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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留下,而是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沈明月身上的气息诱惑力太大,他怕一旦有接触,心中的猛虎会扑出来将她吃掉。

沈明月本想好好计划一番,可头刚沾到枕头,神思就沉寂下去。

一夜香甜无梦,但感天渐渐透亮。

“沈明月?沈明月?”顾洲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她尚贪恋温暖舒适的被褥,朦胧中只见顾洲右手握住她的右手,带这些迫切说道:“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回到哪里?

她刚想问清楚,就不见了说话之人的身影,睁眼环顾发觉身处城楼之上,顾洲已到了城门外,身着亮银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朝她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沈明月趴在城楼垛子上,踮起脚尖挥动手臂,生怕他看不到,交错的视线编织着难以割舍的情感,心中翻涌的依恋和不舍,化作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忽然她感觉到了危险,一个东西不知何处飞来,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那是一根钢针,一根淬了乌毒的钢针。

“顾洲!”

她想大喊出他的名字,但喉咙中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也像是被禁锢住,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钢针穿透铠甲,直直钉入顾洲的胸口,随后一股黑血喷出,人应声落地。

她急得满头大汗,可越急越不急越不能行动,用尽全身气力,从齿缝间挤出近乎哀鸣的两个字。

“顾洲!!”

手无意识地胡乱抓着,反被一道坚定的力量握住,这力量似金光普照,将刚才那一幕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猛然睁眼,正见梦中人焦急地看着她,而她的手正攥着他的寝衣,若不是手反被顾洲的手紧握,那件寝衣几乎要被扯掉。

她忙松开手坐起身来,满头大汗,内里的小衣也已发潮。

“做噩梦了?”顾洲有些担忧,用帕子擦着她的额头细密的汗珠,“纱布都湿透了,伤口被浸可就麻烦了,我去拿药膏。”

“等等……”沈明月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又坐回床上,看着若隐若现的胸口,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肌肤光滑完整有韧性,确定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后,才松了口气。

刚才的梦境太真实,真实到她觉得那已不是梦。

就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顾洲心跳骤然停顿,继而指腹游走,一股酥麻感窜遍全身,他的眉眼竟夹杂上了些许欲/色,旖旎的薄红倏然从脸上蔓延到胸脯上。

“我去拿药。”他拨开她的手,喉结滑动间调整着呼吸,在纱帐外将体内的浮动与燥热压下去后才再次回到床边。

沈明月惊魂未定,抱着双膝诉说梦中之事,“我梦见回到了安庆,你出征之时被刺杀,我好害怕……””

此刻的顾洲,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听着嫣红的唇瓣中发出的声音,似小兽微弱的哀鸣,怜爱之心又起,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一直都在。

可他不敢靠近,只柔声安慰,“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解开纱布,查看伤口。

沈明月为方便他动手,向他靠近一些,“今日你去做什么?”

“去户部,案子还未结。”顾洲向后挪了挪。

“你被刺杀也是因为这个案子?”

“是。”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只管好好养伤,我自己能应对。”

说这话时,顾洲不可察觉地蹙了下眉头,案子现在陷入僵局,最关键的账册还没有拿到,着实是有些麻烦。

他将纱布打个结,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时辰尚早,你再睡会,这几日我有事要处理,可能回不来。”说罢唤人进来服侍更衣。

隔着纱帐,沈明月肆无忌惮地看着那道劲瘦的身形,指尖轻捻,回味肌肤细腻的触感,但对方似乎很反感这种接触。

又见采菱端着水盆进来,她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立即下床接过婢女手中的衣衫,亲自服侍顾洲更衣,夹着嗓子将软糯糯的声音拉长,“殿下……”

这举动、这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每次她用这种腔调,不是不怀好意就是不安好心,顾洲一时猜不透她要做什么,并没有回应,而是自己系好蹀躞带,不给她使坏的机会。

沈明月轻轻嘟嘴,撒娇似地说道:“殿下,近来妾身噩梦连连、难以安寝,想去寺庙中给佛祖上柱香,求佛祖保佑殿下平安。”

几句话半真半假,但最后一句的确是真心,可在顾洲听来却假得不能再假,听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抬眼瞧着她,问道:“呦,你向来出入自由,怎么今日倒想起问我来了?”

恰逢采菱奉上热帕子,沈明月的语气态度愈发恭谦,垂下眉眼,娇羞道:“妾身是想与殿下同去。”

“哦?是吗?”顾洲回答得不冷不热,他虽不信,但还是暗暗计划抽出一日时间来陪她,“过两日吧,我让徐铭去告诉承恩寺准备着。”

承恩寺是皇家圣寺,是皇室宗亲拜佛修行之地,可沈明月不知道这些,只想着地方要自己决定,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和海棠商议。

她微眯起双眼,开始构想计划的细节,没有直接回答可与不可,下通知一般回答:“我定下来通知你,这两日先让徐铭跟着我。”

顾洲的眼神错愕,这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他也不惯着,“胆子不小,敢命令本王了?”

话音的虽无责备之意,但屋内的婢女皆担忧跪地,连连求饶:“殿下恕罪!”

顾洲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又见沈明月不知看着何处出神,拂袖而去。

“王妃?”采菱的声音响起,沈明月才发觉顾洲已经离开。

“昨晚殿下睡的小榻?”采菱看似询问,实则是提醒王妃此事不妥。

沈明月看着小榻上的被子,不屑地说道:“倒是守身如玉!”

本是一句调侃的话,却让采菱误认为绍王心中念着别人,不愿与王妃同寝,这人自然是海棠,王妃这般低三下四的小意,都没有留住绍王,看来这个海棠还真是不简单。

她添油加醋道:“奴婢瞧着都这个时辰了,海棠房里还没动静……王妃就是对她太好了,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让海棠来见我!”沈明月吩咐一句后自去更衣梳妆。

“是!”采菱得了授意,趾高气扬去了西厢房。

海棠到来时,沈明月刚拆完纱布准备梳妆,为了便于交谈,屏退了所有人。

当采菱路过海棠时,彼此深深对视,一个眼中是得意,一个眼中是警惕。

“你可好些了?”沈明月见海棠比昨日精神了许多,只是眼下一片乌青。

“我没事,劳先生记挂……采菱的确有问题。”海棠说着查看了沈明月的伤口,发现已经上过药了,便拿起梳子为她挽发髻。

“我现在怀疑顾洲的行踪是采菱传递出去的,你说她的主子会是谁?”沈明月随便拈起一根发簪递上。

海棠接过发簪,插在发髻上后才回答,“不知道,但不会是安国公。”

不待沈明月反驳,就听外面来人通传:“回禀王妃,徐铭求见。”

沈明月着急见徐铭,扯下海棠手中的纱布,说道:“不包了,伤口捂着容易化脓。”

随后二人到外间与徐铭会面,说明眼下的情况,徐铭惊得瞪大双眼,但也十分肯定地认为不会是安国公。

意见向左,一时沉默,沈明月没有接触过这位国公,始终持怀疑态度,而她的计划可一箭双雕。

她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带着笃定的眼神说道:“我有一计,可查幕后之人,可捉行刺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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