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也露出笑意,“是了,那女子姓乔名莺,是我认的干妹妹,二人两情相悦,我想年前就把婚事办了。”
徐茂略有迟疑,面上神色不变,“休怪老夫多言,老夫无子女,一直视徐铭为己出,莺儿姑娘是王妃的妹妹,自然不能薄待,只是徐铭现在一无官职、二无军功,白丁之身恐辱没姑娘。”
“依老夫看来,”徐茂对顾洲说道:“可令徐铭去军中历练一番,待取得功名,再议婚不迟。”
沈明月听着不大高兴,但未当场反驳,想着国公虽视徐铭为己出,可并不是亲生父母,这亲事他说不了算。
不容三人再说什么,一个侍卫和一个小厮纷纷来报,说圣上中有旨,召殿下、安国公入宫觐见。
顾洲与徐茂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料定为了冬狩之事,前几日里圣上还因今年的战事而犹豫着取消冬狩,怎么这几日就变了主意。
他们不敢停留,在宅子门口相向而行,各自离开琴台巷。
沈明月犹在思考徐茂的话,这老头儿倒是为莺儿着想,但仔细先想想,又觉得无缘无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未及想明白,海棠端着托盘从莺儿房间出来,托盘上是药酒和带血的棉帕。
鲜红的血迹令人心惊,她上前问道:“不是国公视徐铭为己出吗?怎么还打这么重?”
海棠回答:“手下的人都看夫人脸色行事,夫人盛怒,自然下手重。”
沈明月撇撇嘴,“看来今天国公夫人被气得够呛,活该!”又问:“国公夫人不认得你?何至于骂得那样难听。”
“我此前是暗卫,不在人前露面,入王府后与夫人见过一面。”
还真是复杂,沈明月也无心细究,用了些午饭便去书房等顾洲,他们走得匆忙,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
书房重新布置过,上次顾洲说没有他的房间,沈明月想反正他也不会长住,再收拾新屋子也是麻烦,便在书房置了床帐火炉等,可令顾洲暂居。
不过这么一来,这里更像是顾洲的别院,自己成了他养的外室,她不由得一笑,为了自由,外室就外室吧。
等到晚饭后,顾洲还没有回来,沈明月将排骨藕汤温在小火炉上,想着等他回来能喝上口热乎的。
暮色已如墨,她掌了灯,蜷在椅子里看着今日新买的话本子。
一句“朱门对朱门,柴门对柴门”被她一目带过,但随后又返回来认认真真地将字迹默读了两遍。
门当户对?
她猛然抬头,如梦初醒,国公哪里是忧心徐铭配不上莺儿,分明是嫌莺儿出身不够,用缓兵之计来拖延,想搅黄这门亲事。
等徐铭有了军功、封了将军,自有豪门世家来争相结姻亲,哪里还轮得到莺儿。
“真是个老狐狸!”
刚刚骂完,顾洲呵着凉气从外面进来,脱下大氅交给侍从,见沈明月面色有异,便问怎么回事?
沈明月如实说来,顾洲边烤火边听着,听完却笑起来,问了句:“什么味儿,这么香?”
“你还笑,你还有心思关心什么味道?”沈明月伸手打在他身上,“你说国公是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是在为你铺路?京中权贵多如牛毛,徐铭娶谁家女儿都比娶莺儿强。”
顾洲笑意更甚,觉得身子暖和了,便一把将人拉入怀中,“这件事我可是亏大了!”
“你亏什么?”沈明月不解,欲挣脱出来。
顾洲一手揽住沈明月的腰身,一手在她鼻尖上虚虚刮过,说道:“我答应了你,便失了助力,可不就是亏了么。”
“你这是答应了?”沈明月眼中疑惑更甚,未能明白话里的意思。
“当然,但你得补偿我损失。”顾洲尾音含笑,透着无尽的温柔。
沈明月忽觉上了他的套,这事该由徐铭和莺儿自己决定,现在顾洲拿着结果要补偿,这可说不过去。
“哼!狡猾,这事你说了也不算。”
“那咱就走着瞧,看我说了算不算?”顾洲轻挑着眉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低下头去吻那带着倔强的唇瓣。
“殿下!”
还没碰到软糯之处,帘子突然被挑开,一个侍卫闯入,带进一股冷风,顾洲侧身一转,将沈明月整个护住,用身躯遮挡了寒流
沈明月也因受惊吓,缩在顾洲怀中。
好事被打断,顾洲的声音比冰还冷:“谁让你进来的?滚!”
那侍卫捧着个盒子,为难地说道:“可是……有人送了东西到王府,说务必交到殿下手中。”
顾洲无奈叹了口气,轻抚了沈明月的后背以示安慰,后接过盒子。
但打开盒子的一瞬间,顾洲的肠子都要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