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走近,林芷抬头,见那狱长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那狱长身量很高,那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那便从你开始。”狱长垂头看着她,“挑一个你的对手。”
林芷侧脸看过去,看见每个人的神情都紧张不已,有几个腿脚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看就要站不稳。
“我选……”林芷站出来,伸出手,最后指向离她最远位置。
“他。”
刀疤脸有些诧异地眯起眼睛,他也没想到,一个刚来的新人就敢选他。
身侧传来小声议论,众人对林芷这个举动感到意外。
刀疤脸是谁,是他们监狱的老大,每个人都碍于他的体格和力量,向来都是他选人比,从来都没有人敢主动选他。这新人就不怕回去之后……
人群中,蔷薇也向她投去担忧的目光。
林芷则神色不变,有狱卒领着他们两个来到第一个桌面前。
“你胆子还挺大的。”
刀疤脸眼睛上翻,露出黄浊的眼白。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芷,脸上那道长疤在烛光的衬托下扭曲蠕动,像条蛰伏的蜈蚣。
林芷垂眸凝视着桌面上黑色的牌骨和磨损的骰子,指尖轻敲桌面。
“还好。”她声音淡淡。
刀疤脸冷笑一声,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他抬手抹了把脸,放下时手指微微颤抖。
他继续阴恻恻盯着林芷看,不知为何,他总觉的心里慌得很。
很快就队伍组完,随着狱长的一声“开”,牌桌上顿时响起哗啦啦的洗牌声。
第一局由刀疤脸洗牌。
他动作很快,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骨牌,牌与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牌、垒牌、切牌,每个动作都透着老练。
三十二张牌很快被码成八垛,每垛四张,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码完牌,就是掷骰。
刀疤脸下巴微抬:“请。”
林芷眉尾一挑,拈起两枚骰子,在指间轻轻一转,然后随意抛下。
骰子在桌面上旋转跳跃,最后停下,一个是“二”,一个是“四”,合“六”。
按规则,她需要从左往右数六垛,拿六垛的下一个,即第七垛牌。
取牌时,林芷只是略扫一眼,就将牌扣在桌上。
轮到刀疤脸取牌,他按同样的步骤,取走桌上第二垛牌,看牌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喉结上下滚动。
作为裁判的狱卒看两人选好牌,示意他们出第一组牌。
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汇,同时挑出两只牌推出。
林芷先翻的牌,一个4点和牌,一个9点杂九牌,没有成对的牌,故按点数来算,相加取个位数算个3点。①
而刀疤脸翻的牌,同样没成对,但比林芷的多一点,有4点。
按规则,若所取的两组牌都大过对方,则算赢,若一大一小算和牌,那就再比一轮,直到得出结果为止。
刀疤脸眼眸微闪,此时他赢过一组,胜算很大,而且另一组牌……
他迫不及待掀开自己的第二组牌,是个双高脚七。成对了。
见林芷也掀牌,杂五一对。
虽然也成对,但没他大。
第一局,刀疤脸胜。
刀疤脸嘲讽地挑眉,轻哼一声。先前他看林芷神色淡定,还以为她真有什么东西,看来是故弄玄虚。
“看来今日手气不佳啊。”林芷轻叹一声。
刀疤脸亦是冷笑:“敢在第一回合选我,胆子不小,你最好祈祷你今日能落最后一名,否则等回去……”
面对刀疤脸赤裸裸的威胁,林芷诶了一声:“刀哥此言差矣,这谁是最后一名,还不一定呢。”
林芷勾起唇角,开始洗牌。
方才她没第一时间摸到牌,故丢掉第一局不在意料之外,而今让她亲手摸到这三十二张骨牌,她知道她的主场到了。
不同于刀疤脸快速但规矩的洗牌,那些牌在林芷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她双手灵巧如穿花蝴蝶,将那些麻将大小的骨牌带至空中,上下左右不断翻腾,红白色的点数在烛光下连成一线,像一只空中飞舞的黑龙。
“这是什么?”旁桌有刚结束一轮的犯人,见到林芷洗牌的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被他这么一喊,其他桌子上的人也齐齐转头,将目光聚焦在林芷那桌。
只见林芷手中的动作加速,那龙舞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只留下一个残影。
同样震惊的还有刚放狠话的刀疤脸,林芷的空中花式洗牌倒映他逐渐睁大的瞳孔上,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落下。
忽然,林芷双手一扬,三十二张牌齐齐飞向空中。她从容后退半步,衣袖轻拂,竟任由那些骨牌自行坠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最先落下的几张牌精准地排列成行。后续落下的牌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张叠一张,层层垒起。待最后一张牌稳稳落下时,八垛四层的牌阵已完美成型,每垛四张,分毫不差。
林芷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过牌堆,直射到刀疤脸已经颜色极为精彩的脸上。
她嘴角微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