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握紧了手心的木鸟,那圆润的轮廓和未点睛的凹坑清晰地烙在掌心,她感觉掌心开始微微发烫。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那声“嗯”里,除了回应,还清晰地多了一份被逗笑后的释然,和一丝因他笨拙却真诚的“约定”而悄然生出的期待。
“谢谢你。”
难得见她如此认真的道谢,沈墨反而不自在了,他摸了摸鼻子道:“时候不早,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去叫宫女。”
沈墨一出房门,林芷便感觉浑身一松,干脆将上半身直接趴在桌台上,下巴支在桌面,手里把玩着木鸟,不一会,马车上多日颠簸和高压环境带来神经持续紧绷让困意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眼皮越来越重,林芷慢慢阖上了眼睛,
当沈墨推门的时候,便看见眼前这样一幕——
少女毫无形象趴在桌上,双眼闭着,半脸贴在桌面上,手中还攥着一只丑兮兮的木鸟。
沈墨:“……”
跟随而来的宫女见到这一幕,迟疑道:“殿下……”
沈墨抬手打断她后半句话,走到林芷身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真不叫人省心。”
他先让宫女送上外套给她披上,想将她手里的木鸟取下,却怎么也取不动,又叹了口气,于是宽袖一挥,在宫女震惊的瞳孔中,将林芷从座位上打横抱起。怀中的少女似感觉到姿势变化,轻皱眉头,但没有醒来。
沈墨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木鸟被她紧紧攥着贴在胸口,仿佛抓得更牢了。
他嘴角微翘:“给本殿下带路。”
“是。”宫女忙不迭地照做,带着沈墨穿过走廊,在一间宅子前停下。
宫女推开门,沈墨抱着人刚要进去,长眉敛起,进屋的脚步一顿。
“怎么有一股霉味?”
宫女低下头解释:“回殿下,这间房子空置已久,方才已经通过风了,实在是……”
“还有其他空屋吗,最近用过的那种?”
“没有了殿下,除了奴婢们休息的屋子,还剩下一个铺位,只是床铺有点小,人也多,怕这位姑娘休息不好……”
沈墨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宫女见状,心下一慌,直接跪了下去:“是奴婢疏忽,没有及时给空房通风洒扫,还请殿下责罚。”
“起来吧。”沈墨道,“本殿本身不常住寝宫,更何况带旁人……今日就让这姑娘住主屋,你先退下吧。”
宫女还以为自己听错:“那殿下您怎么办……”
沈墨一眼扫过去,宫女知道自己多嘴了,忙收了声。
沈墨道:“今日之事,莫要外传,记住了吗。”
“奴婢记下了。”
宫女领命退走。
明月当空,繁星漫天。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他们两人。
沈墨垂眸瞧向怀中之人,月色将她脸镀上一层浅光,可以看见脸颊上细密的绒毛,她的睫毛长如蝶翼,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再往下是那个小巧精致的唇,唇珠饱满圆润,微微泛红,那夜酒醉的记忆如同潮水,迅速涌上了他的心头。
——少女脸颊微红,不断靠近他,仰头与他的唇相接,触感柔软如棉,带着丝淡淡的甜意。
沈墨喉结微动,强迫自己迅速扫去那些不太纯洁的回忆,回神的工夫发现自己已经保持这个抱她的姿势好久了,但他却丝毫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比之前背她那次轻上许多,看来这些日子确实吃了不少苦。
“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沈墨眸里漆黑,似比这无边夜色还深浓了几分,金纹衣角微转,他抱着她,转身一路往回走。
沈墨用脚轻轻推开房门,又几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像是生怕惊动她一般。
就当他想要抽身离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袖口一紧。
他扭头,看见林芷闭着眼,一手抓着那木鸟,一手正抓着他的袖子。
沈墨略显无奈地叹气,去掰她手指,但对方力道很大,越掰便越使劲,指尖都泛白了,也没挣脱出分毫。
正思忖着是否该唤醒她,沈墨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嗫嚅着不知在说什么。
沈墨眉心一跳,凑近去听,就听见了两字。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