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芷蜷膝,将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声音有些闷道,“我只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炼狱,能如此消磨一个人的意志,让一个人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失去了。”
蔷薇瞳孔微颤了一下,她抬手,抚上来林芷的脑袋,揉了揉她的发顶。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几日,这一天,狱长又来解开牢门,让林芷参加一场对局。
“又来?”
林芷皱眉,心想,这次又会遇到这座监狱里什么奇怪的人物。
狱长倒是先一步替她作了解答:“这一次是个新的。”
林芷微微抬眸,场景迅速变化,转眼,她已经坐上了那张前几日坐过的赌桌,与面前的陌生女人面对面而坐。
这个女人看着有些焦虑,眼神时不时左右瞟,与林芷打牌时,动作也有些青涩,看着像个新手。
此时林芷已经拿下一局,女人精神有些崩溃,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可不可以让我赢,我想活下去……”
林芷沉默片刻,问道:“你来这多久了。”
“三个月。”女人夹着嗓子,说话像是有些喘不过气似的,“我家里还有五岁的孩子,还有老人,我……”
“抱歉。”
林芷垂下眼帘,掀开了牌桌上的牌。
女人凄厉地尖叫一声,浑身不可控制地发起抖来。
林芷站起来,狱长宣布了她的胜利。
此时她已经猜到了青蚨想要做什么了,第一局与她对局的是一个十年的老手,第二局与她对局的是一个三个月的新人。
——他在试探她的反应。
因为先前她和他说,自己不齿他这种替罪的肮脏行径,所以他要让她也亲手染上罪孽,成为他们的一员。
如果第一个男人,是自己主动放弃自己,第二个女人,就是林芷在决定她的命运了。
看着女人身体瘫软,像没了骨头似的被带走,林芷的拳头暗暗收紧。
“还有几个?”林芷仰头,问立在一旁,辨不清神色的狱长。
狱长瞥她一眼,没有给出回答,而是招呼她跟自己回去。
林芷站在原地没挪步,冷笑一声:“你们老大就是这样和人合作的吗?只会单方面地命令人。”
狱长眉心蹙起,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知道你只是他的属下。”林芷抱着胳膊,扬脸与他对视,“这样吧,叫你们老大出来,与我再谈谈,如何?”
“你确定要见青蚨大人吗?”狱长终于开口了。
“是,我确定。”林芷点头道,“他对我的试探也该够了吧,是时候让我干点有意思的活了吧。”
狱长看了她一会,声音低沉道:“我会禀报大人的。”
林芷这才松口气,但脑内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不敢松下。因为她知道,要见青蚨,意味着自己又要同那老狐狸周旋。
也就意味着,她的脑袋将再一次别在裤腰带上。
林芷跟着狱长往回走,狱中潮湿,地面有些黏腻,让她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了不少。
也不知是鼻子进了灰还是什么,林芷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
少女的瞳孔蓦然一缩。
等等……这气味。
她仔细嗅了下掌心,先前是因为人多环境恶劣,掩盖掉了,但这一次,尽管很细微,但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前几日和男人的对局,她记忆里也有这气味。好像是……骨牌上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檀香。
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加速跳起来。
监狱里不可能制造骨牌,唯一的来源,便是从外面引进。
——这或许,是一条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