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天香阁,除了芸娘,就属奴家打得最好,若是一不小心赢过公子,公子可别气恼。”
彩娘边说边往向林芷抛媚眼,林芷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彩娘还以为林芷是怕露怯,想来牌技不必厉害,思忖着一会要不放点水。
几场牌局过后——
林芷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对面的彩娘面皮微僵,眼神涣散。
她嘴角有点勉强地勾了一下:“想不到公子如此厉害,几局全胜,奴家自叹不如,不敢再在公子面前献丑,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别的爱好,或者是想吃点什么?奴家这去准备。”
“不必。”林芷望了望窗外的夕阳,道,“时候不早,我有事先走了。”
林芷拂袖起身,却听彩娘有些不甘心地地喊道:“公子……”
“哦,差点忘了。”林芷从袖中掏出几个先前顺手从赌坊赌赢来的碎银。
她将银子放在桌上,扬扬下巴道:“对了,明日下午,我想见你们芸娘,可否?”
彩娘听了,绞着手指咬唇道:“应该是可以,等晚点我和她说一声。”
林芷微笑道:“谢谢了。”
彩娘送林芷到了楼下,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恰好有空闲的姑娘路过彩娘身边。
那姑娘问她:“怎么这个时间就走了,惹客人不高兴了?”
“是我棋艺不精罢了。”彩娘苦笑摇头,“不知芸娘明日能否胜过这小公子,不然我们这天香阁的招牌可要砸了。”
……这次林芷学聪明了,今日出来时,她翻墙时就将梯子带出来,藏在某处,这样回去的时候就不用到处找梯子了。
于是她找到藏的梯子,从翻墙出来的同一位置,重新爬到墙檐,把梯子从墙外拽进院内架好,再顺着梯子爬下来。
她将梯子放回原处,又找到了她房间的窗户,翻回了房间,迅速换好了衣服,往床上一躺。
闭眼没一会,就听见了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芷以为是羽儿找她,便道:“羽儿,你进来吧。”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芷眼睛倏地睁大。
“额……稍等一下。”
林芷下了床,飞速理了一下床铺,整理了下衣襟,便走到房门前。
她打开房门,冲面前之人扬起笑脸:“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啊?”
沈墨双手抱胸,站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羁,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道:“听羽儿说,林姑娘这两日精气神不太好,每天午后都要小憩到晚膳前,可今日一瞧,姑娘面色红润,想来是……”
林芷想来这几日的偷跑,略微心虚一下,但还是插嘴道:“睡醒了,当然是面色红润,现下本姑娘已经好多了,殿下这次来,莫不是只是为了关心我罢?”
沈墨唇角一勾。
林芷愣住:“你笑什么?”
“若我说是呢。”
沈墨突然往前一步,男人的身影压下,林芷下意识往后一退。
两人突然靠得很近,近到林芷甚至能感受到两人呼吸之间的流动。四目相对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半日前。
姚祝安刚用完早膳,正想去书房处理文书,就见沈墨找过来。
“姚大人留步,有件事想问问你。”
姚祝安见他表情纠结,还以为是公事,便将沈墨迎到了书房。
姚祝安眉目认真道:“殿下有何疑问,臣一定知无不言。”
沈墨道:“是关于林姑娘的。”
姚祝安立刻明了什么,道:“这些日子林姑娘确实来问过臣案情,但臣只是简单概述了一下,并未过多透露……”
沈墨摆手打断他:“不是这个。”
姚祝安收声,眉间露出疑惑。
沈墨突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自从明了自己对林姑娘的心意,我心里一直乱得慌,想告诉她,又害怕她拒绝,姚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殿下,你这是再问我怎么向林姑娘表白吗?”姚祝安突然苦笑一声,“那你可问错人了,如果我会,也不至于至今没有妻室。”
“这倒也是。”沈墨摩挲着下巴,眉间锁紧,“但也是实在没有问的到的人了。”
姚祝安道:“话说殿下之前在风月场待过,按理说应该十分擅长才是。”
沈墨眼光凌厉地看向他,姚祝安忙避开他视线,低下头道:“是臣失言,殿下应该是怕那些手段太过,怕唐突了人姑娘。”
沈墨沉默了一会,姚祝安正想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却听他突然开口了:“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但后来想想,兴许可以一试,只要把握好度即可……”
姚祝安也道:“臣平日里看殿下和林姑娘打闹惯了,有些事是不容易开口,也许殿下可以趁这个机会,转换一下形象。”
“不愧是姚大人,和本殿下想到一处去了。”沈墨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您忙吧,我再去想想看……”
时间回到现在。
“你……”林芷睁大眼睛看着他,想说的话一时间卡在了喉咙口,原本就红润的慢慢转化为更加可疑的绯红。
沈墨知道没有女人能抵抗得住他的颜值,尤其是他那一双多情似水的桃花眼,他下午还特意练习一番,使得那双眼更加魅惑勾人。
沈墨故意将嗓音压低,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沙哑磁性:“林姑娘,今天的你,好似格外地好看。”
林芷本来是有点沉醉的,但一听到这话,脑袋忽然清醒过来。
今天好看?不是和前几天穿得衣服一样吗?哪里好看了?
林芷突然明白过来,沈墨这怕不是在借机嘲讽她,这刚要开口回怼,却被沈墨下一句话堵住。
“那林姑娘觉得,今天的我怎么样?”
沈墨将双臂一展,大方展示自己的穿搭,这可是他今日跑遍了宣城选的衣服,花了大价钱精心挑选的衣服,无论是质感材质,都是上乘。
林芷听了仔细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她说今天见他怎么觉得哪里不一样,方才还没瞧出来,如今一看,大氅确实华丽得有些过分——
无论是衣身走的金线,还是这大红大紫的配色,还是用作镶边的顺亮油滑的皮毛,每一处都透着股暴发户的味道。
沈墨以为她被自己俊朗之姿和华丽衣装晃花了眼,略有得意地挑起眉,道:“如何?还不错吧。”
林芷见状咽了咽口水,沈墨也竖起了耳朵。
然而林芷话一出口,沈墨的表情就瞬间绷不住了。
她说:“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发财了?”